“大嫂,”庞吉先开口,声音温和却透着压迫,“江南那边来报,今年春汛,运河水涨,粮船耽搁了。咱们之前答应兖州衙门的十万石军粮,怕是凑不齐啊。”
辛氏抬眼:“差多少?”
“至少。。。。。。三万石。”庞吉叹气,“赵安抚使那边催得紧,说五日之内必须交割。否则,就要按‘延误军机’论处。”
庞瑞哼了一声:“要我说,干脆把江南那条线割了!年年亏钱,还要担风险!大嫂你是不知道,现在江南的粮价被那几个大商号把持着,咱们根本赚不到钱!”
“三弟这话不对。”庞祥放下茶盏,“江南粮道是父亲经营三十年的心血,虽说眼下艰难,但根基还在。割了容易,想再拿回来就难了。”
“那你说怎么办?”庞瑞瞪眼,“凑不齐粮,赵汝成那狗官真敢抄家!到时候别说江南粮道,咱们连这祖宅都保不住!”
三人吵作一团,辛氏静静听着,一不发。
辛氏听着三个小叔子你一我一语,心中雪亮——什么江南春汛、粮船耽搁,全是托词。
他们就是要夸大困难,吓唬她这个年轻寡妇,逼她知难而退,慢慢交出掌家的权力。
可她知道,现在不能翻脸。兖州安抚使赵汝成在外虎视眈眈,正等着庞家内乱好一口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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