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的空气在李胜那句“不识时务”出口后，陡然降至冰点。

钱贵跪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能感觉到上方那道目光——不再是刚才那种欣赏人才的和煦，而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带着不耐烦的压迫感。

这位大都督。。。。。。是真的动了怒。

“小人、小人。。。。。。”钱贵语无伦次，脑子里一片空白。

答应？那是背主求荣，庞家待他不薄。

不答应？眼前这位可是手握四万精兵、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武安郡公！

就在这死寂的僵持中，一个清冽的声音忽然响起：

“大都督此差矣。”

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帐中所有人都愣住了。李胜皱眉看向声音来源——是那个一直沉默的“钱松”。

“庞家商号不避兵祸，冒险送粮补充军需，于朝廷是有功的。”辛氏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大都督身为朝廷重臣，不思嘉奖，反要挖墙脚、夺根基——这岂是贤臣所为？”

帐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曹文焕脸色大变，急道：“放肆！竟敢对大都督无礼！”

李胜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忽然笑了：“挖墙脚？夺根基？这话重了。本督只是让钱掌柜另立门户，把庞家原来那些伙计、人脉拿来用用。至于庞家的宅子、银子、存货。。。。。。本督分文不取，怎算夺根基？”

“大都督说得轻巧！”辛氏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更急，“庞家五代经营，靠的不是宅子银子，正是那些遍布各省的分号、粮仓、车船，还有两千多号懂行的伙计掌柜！您要把这些都抽走，庞家就剩个空壳子，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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