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拿着圣旨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的秋雨,久久不语。
十年了。
他穿越到这个乱世,已经整整十年。
从一个北境边军小卒,到如今权倾天下的郡公、中军大都督。
现在手上沾的血,怕是能染红长江,耳边听过的奉承与诅咒,多得数不清。
有时半夜惊醒,他会恍惚——那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真的曾经存在过吗?
还是说,那只是一场梦,而他本就是这乱世中杀人如割草的李胜?
“大都督。”门外传来书记官的声音。
李胜没有回头:“进来。”
书记官是个三十多岁的文士,姓陆,是李胜从寒门中提拔的。
他捧着一摞文书进来,小心翼翼放在案上:“松江府均田清丈的汇总,还有。。。。。。一桩案子,需要大都督定夺。”
“说。”
陆书记翻开最上面一份卷宗,“松江府华亭县士绅辜宪成——此人是原东林学社魁首之一,江南文坛名宿。他私下撰写《田亩论》三卷,书中虽未直指大都督,但通篇借古讽今,讥讽均田法是‘暴秦复辟’,说推行新法者是‘商鞅再世’,必遭车裂。。。。。。”
他说到这里,小心抬眼看了看李胜。
李胜依旧望着窗外,只问:“松江府什么意见?”
“松江知府拟了两条处置方案:一是以‘诽谤朝政’罪,流放三千里,抄没家产;二是勒令其毁书认罪,罚银三千两,禁足三年。”
“就这?”李胜终于转身,眼中寒光一闪,“辜宪成当年可是东林党中坚,追随北静王朱旻割据江南时,没少出谋划策。陛下念及江南初定,只诛首恶,宽恕了他们。如今不知感恩,反而暗地里写书诋毁国策——松江知府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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