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后不再问了，只是更紧地偎进他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抵消失衡岁月里那些隐隐逼近的寒意。

帐内，承锶忽然咿呀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京师，楚王府。

楚王朱楧、赵王朱栴、秦王朱棡三位老王爷坐在上首，下首还围着七八个中年宗室都是太祖皇帝血脉，如今却大多只挂着虚衔，领着微薄的俸禄，在京师这潭深水里载沉载浮。

秦王朱棡咳嗽两声，苍老的手颤抖着端起茶盏：“咱们递上去的联名奏表。。。。。。陛下看都没看，直接让司礼监送回来了。说是‘朕年少，尚需李卿辅政，诸王叔勿再多’。”

“勿再多？”一个四十来岁、面皮白净的宗室猛地站起，他是太祖第七子齐王的后裔，袭了个辅国将军的虚爵，此刻满脸涨红，“她一个黄毛丫头，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若不是咱们朱家血脉，她坐得上那个位置？”

“慎！”楚王朱楧沉声喝道，浑浊的老眼扫过众人，“今日关起门来说话，但有些话，说出口就是灭族之祸。”

那辅国将军悻悻坐下，灌了一大口酒。

“楚王兄，”赵王压低了声音，“今日南山行宫的事，你怎么看？”

楚王沉默良久，缓缓道：“太后信任李胜，胜过信任咱们这些宗亲。陛下虽年少，却是个有主见的——她宁可与李胜这外姓权臣共天下，也不愿让咱们这些叔祖父掌权。”

“那怎么办？”秦王喘息着问，“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江山，一步步落到外人手里？等朱璁那孩子长大，朝中还有谁记得咱们这些太祖子孙？”

“朱璁。。。。。。”楚王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冷笑，“就算陛下真退位，让三岁的朱璁登基，垂帘听政的是谁？是太后。而太后听谁的？还是李胜。这棋，咱们从一开始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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