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基独自坐回狼皮褥子上,从怀中摸出一块磨损严重的玉佩,那是妻子生前最爱之物。
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温润的玉面,眼前仿佛又看见那个抢来的官人家女子,看见她抱着年幼的李敏,在土炕上哼着歌。
都死了。
妻子死在逃亡路上,儿子死在梁军枪下,故乡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梦。
二十天后,怛罗斯河以东的草原上,血腥味久久不散。
暮春的阳光惨白地照着战场,乌鸦成群地盘旋,发出刺耳的聒噪。
放眼望去,从河畔缓坡到远处丘陵,到处是倒伏的人马尸体。
破碎的旗帜浸泡在血泊里,折断的长矛斜插在地,无主的战马在尸堆间茫然徘徊。
白月帝国的溃败,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彻底。
李洪基站在一处高坡上,皮甲上溅满黑褐色的血渍。
一队队汉军士兵正在打扫战场。
他们动作麻利地收缴着还能用的兵器甲胄,将重伤未死的敌人补刀,把尸体拖到远处集中焚烧。
“父帅!”
李靖国大步走来,“清点完了。我军战死二百二十七人,伤八百余——大多是轻伤。葛逻禄那边死伤要多些,约莫一千五百人。”
李洪基点点头,对这个战果并不意外。
这场仗,从始至终都在他的掌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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