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4章

当听到李洪基说“让他带着十万大军过来——看看是谁碾碎谁”时，他猛地站起身。

“传令全军！”他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明日拔营，东进！朕要亲自把那蛮子的头盖骨做成酒碗！”

东西两岸，两支大军隔着一条怛罗斯河，如同两头蓄势待发的巨兽，在黑暗中静静地对峙。

十日后，呼罗珊，尼沙普尔以东一百二十里，盐漠边缘。

夕阳如血，将整片荒原染成触目惊心的红。风卷着沙尘与血腥气，呼啸过尸横遍野的战场，吹得残破的旗帜猎猎作响，像是无数亡魂在呜咽。

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屠杀——不，不是战斗，是屠杀。

从清晨到黄昏，白月帝国最后的野战力量，在这片被盐碱侵蚀的荒原上，被来自东方的狼群撕成了碎片。

此刻，战斗已近尾声。视野所及，到处都是溃逃的白月士兵，他们丢盔弃甲，像受惊的羊群般四散奔逃。而在他们身后，葛逻禄、粟特、花剌子模、康居各部的骑兵正纵马追杀，呼啸着，狂笑着，将弯刀一次次劈进逃亡者的后背。

复仇的滋味，甘美如蜜。

这些河中部落，曾经在白月帝国的铁蹄下颤抖了整整一代人。他们的牧场被夺，子女被征，信仰被亵渎，被迫跪拜那来自呼罗珊的“光明圣火”。而现在，攻守易形了。

“安拉至大！”一个粟特骑兵高喊着，一刀砍翻了个落马的呼罗珊军官，俯身扯下军官颈间的黄金护身符——那是拜火教的圣符，此刻成了战利品。

“父亲！我为你报仇了！”花剌子模青年用长矛挑起一颗头颅，热泪混着血污淌了满脸。他的父亲三年前因拒绝改信拜火教，被白月总督活活烧死。

而更多的骑兵，则专注于更实际的收获，剥取死者身上完好的甲胄，收集散落的兵器，搜刮钱袋和首饰。

有些甚至开始争夺尸体，因为传闻呼罗珊贵族会在靴底或腰带夹层里藏匿宝石。

战场中央，一座由尸体堆砌的小山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