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基站在营中瞭望台上，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处那座正在死去的都城。

他身后，李靖国、田见秀等将领默然而立，不少人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色。

“父帅，”李靖国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咱们的兄弟。。。。。。心里都有些不解。”

李洪基没有回头：“不解什么？”

“不解为什么破城的是咱们，可进城抢掠的，却是那些葛逻禄人、河中蛮子。”

田见秀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平，“撒马尔罕是咱们屠的，布哈拉是咱们攻的，连不死军都是咱们正面击溃的！可这尼沙普尔——白月帝国的老巢，最肥的一块肉，怎么就便宜了那些附庸？”

瞭望台上安静了片刻。

李洪基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

这些跟随他从中原杀到西域的老兄弟，此刻脸上都写着同样的困惑，甚至还有一丝委屈。

“你们觉得，”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屠城抢掠，很过瘾，是吗？”

众将面面相觑，没人接话。

“是过瘾。”李洪基自问自答，“金银财宝随便拿，漂亮女人随便挑，看谁不顺眼一刀砍了——多痛快？撒马尔罕那一夜，咱们的弟兄是不是抢红了眼？是不是有人为了争一个女人，对自己兄弟动刀子？”

众将的脸色难堪。

“军纪，是靠刀子和粮饷维持的，不是靠‘痛快’。咱们从中原带出来的老兄弟，现在还剩多少？加上这一路收编的降兵，勉强五万。而葛逻禄各部、河中那些归附的部落，加起来超过十万。咱们凭什么压住他们？就凭咱们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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