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3章

呼罗珊的山地渐渐被抛在身后，眼前开始出现大片草原和零星绿洲。

风从西方吹来，带着湿润的水汽和青草的芬芳——那是里海的方向。

傍晚扎营时，李洪基登上营地旁的一处高坡，向西眺望。

暮色中的草原一望无际，天地交接处，隐约可见葛逻禄人口中的“钦察草原”。

“父帅，”李靖国爬上高坡，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去，“那边。。。。。。真的比呼罗珊好吗？”

“不知道。”李洪基实话实说，“但至少，梁军的马鞭够不到那里。至少，那里的部落不知道汉军有多可怕。至少。。。。。。咱们可以重新开始，不用天天担心背后追来的刀剑。”

他转过身，望着东方的天际线。那里，呼罗珊的山影已经模糊不清，尼沙普尔的浓烟也早已消散。

“累了，靖国。真的累了。我想找块地方，让剩下的这些老兄弟都能安家，都能娶妻生子，都能老死床头——而不是死在战场上，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李靖国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孩儿明白。咱们一定能在西边站稳脚跟！”

李洪基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有再说话。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草原上刮起了夜风，带着里海特有的咸湿气息。

乾元五年秋，大梁京师。

夜雨敲打着皇城朱红的宫墙，在青石板路上汇成一道道细流，汩汩流向暗渠。雨水冲散了白日里的暑气，却冲不散笼罩在宫城上空那层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抑。

戌时三刻，武安郡公府。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青铜灯，火光在李胜脸上跳跃，映得他眉眼间的皱纹更深了几分。

亲兵队长在门外低声禀报：“公爷，英国公府的马车到了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