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片看似死寂的雪原上,却突兀地撑起了一片连绵的营帐。
帐篷大多是用兽皮和粗麻搭成,简陋却厚实,能抵御草原冬季酷烈的寒风。
更远处,用木栅围起的临时羊圈、马圈里,传来牲畜不安的嘶鸣和踩踏声。
炊烟从帐篷的缝隙中袅袅升起,在寒风中被迅速撕碎。
这里就是李洪基大军越冬的营地。
从中原到西域,从西域到呼罗珊,再从呼罗珊穿越千里荒漠抵达这片陌生的土地,沿途收编的粟特、花剌子模、康居降兵,以及从呼罗珊掳掠来的奴隶、妇孺,总人数反而膨胀到了惊人的八万余。
此刻,营地中央那座最大的牛皮帐篷内,炭火盆烧得正旺。
李洪基裹着厚厚的狼皮大氅,坐在铺着波斯地毯的矮榻上,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羊奶,目光却落在面前摊开的一张地图上。
地图是他让军中懂绘制的俘虏凭记忆画的,范围西至里海,东到伊列河,南抵呼罗珊山地,北接传说中的“无边草原”。
线条歪歪扭扭,比例失真,却是他们在这片陌生土地上唯一的指引。
“父帅,”李靖国掀开厚重的帐帘进来,带进一股刺骨的寒气。他拍掉肩头的雪沫,走到炭火盆旁烤手,“各营都安顿好了。粮食省着吃,能撑到开春。就是柴禾不够。”
李洪基“嗯”了一声,目光仍在地图上逡巡:“牲口呢?”
“冻死了几十头老弱病畜,其他的还行。就是咱们带的草料只够一个月。若雪一直这么下,开春前得宰掉一部分牲口,不然都得饿死。”
“那就宰。”李洪基毫不犹豫,“人比牲口重要。等开春了,草长出来,再抢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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