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面容清癯的老者，灰白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眼中闪烁着知识分子特有的精明与审慎。

“尊贵的可汗，”老者开口，说的竟是流利的突厥语，只是带着明显的希腊口音，“我，君士坦丁堡牧首座下司铎狄奥多西，代表罗马帝国皇帝陛下与普世牧首，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拜占庭使团。

帐篷内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群人身上。那些刚刚臣服的山民首领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些“罗马人”，波罗维茨贵族们则带着混杂着轻蔑与警惕的眼神——他们知道这些穿长袍的人来自那个传说中的“千年帝国”，拥有坚固的城池、华丽的宫殿、深奥的学问，还有诱人的财富。

忽秃伦身体微微前倾，第一次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狄奥多西司铎。你们的皇帝，这次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语气直白，毫不客气。

狄奥多西面不改色，仿佛早已习惯草原首领的粗鲁。

他抚胸行礼，声音平和却清晰：“皇帝陛下深知可汗的英武。从钦察草原，威震高加索，是这片土地上当之无愧的霸主。陛下希望能与可汗结为盟友，共同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盘踞在高加索山脉以南的库尔德匪帮，以及那些仍信奉异教的萨珊残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虔诚的光：“更重要的是，陛下希望可汗能皈依真正的信仰——圣洁的东正教。如此，您不仅是草原的可汗，更将成为上帝眷顾的君王，您的功业将得到罗马帝国与普世教会的共同庇佑。”

帐内一片低低的哗然。

皈依东正教？这意味着要放弃波罗维茨人世代信奉的长生天，放弃萨满的祭祀，接受那些繁琐的仪式和戒律。

更重要的是——接受君士坦丁堡的“庇佑”，往往意味着要成为罗马帝国在高加索的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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