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赵铁柱、刘和等寥寥数人的阴谋，这是以京营新军和部分边军精锐为代表的一整个庞大军事集团自发形成的共识和行动！

他们甚至拉拢了蓟州军的部分将领，形成了更广泛的同盟。

“好，好一个‘天意民心’。”李胜怒极反笑，“尔等如此行事，是逼我造反！可曾想过后果？朝廷尚有数十万大军，天下各镇节度使。。。。。。”

“大都督！各地朝廷兵马虽众，能战者几何？各地节度使，观望者多矣！只要大都督振臂一呼，末将敢断，天下景从者必如云集！若大都督执意不肯。。。。。。”

刘和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末将等，及帐外数万将士，心已寒矣！此番巡边之后，我等便解甲归田，从此不问军事，归隐山林去了！这大梁的江山，谁爱守谁守去！”

李胜冷笑，“说得轻巧！你们这是以全军胁迫本督！”

“非是胁迫，乃是恳求，是死谏！”赵铁柱重重叩首，“大都督！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我等此刻散去，此事已然发生，京师焉能不知？朝廷那些猜忌您的人，岂会放过这等把柄？到时一道圣旨下来，说我等聚众图谋不轨，大都督您又如何自处？是交出我等弟兄的人头以证清白，还是索性反了？”

帐内再次陷入死寂。

赵铁柱的话，撕开了最后那层忠义的遮羞布，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李胜面前。

是啊，事已至此，还能回头吗？

数万精锐的意志，如同浩荡洪流，已然决堤。他若强行逆势而为，不仅会寒了这些出生入死弟兄的心，更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内乱甚至兵变。

而朝廷那边，一旦得知此事，无论他如何辩白，猜忌的种子只会更深，矛盾将彻底激化，再无转圜余地。

他仿佛被架在了一座孤峰之上，前后皆是万丈深渊。进一步，是滔天巨浪，改天换日；退一步，同样是粉身碎骨，众叛亲离。

李胜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朱神爱那双清澈又复杂的眼眸，也闪过这些年来战场上的腥风血雨，朝堂上的明枪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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