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天的尽头,是野蛮人中的野蛮人居住的蛮荒之地。
那里发生什么,与第聂伯河两岸的斯拉夫城镇何干?
零星的钦察牧民,骑着瘦马,拖着老幼,越过伏尔加河,跪在罗斯边境的木堡前请求庇护。
他们说东方来了一支魔鬼军队,打垮了波罗维茨六万联军,汗王忽秃伦的脑袋被砌进了京观,女人被分给士卒,男人被钉死在木桩上,尸体喂了乌鸦。
接着是成群的难民。
然后是使节。
那个自称“陇西王”、后来又改称“汉王”的东方老者,派来了他的使者——不是汉人,而是一个归附的钦察酋长,带着几名须发花白、眼神精明的波斯通译。
使者带来了李洪基的命令斯拉夫各国投降。
基辅大公大怒,“罗斯的土地,不向任何人俯首。”
使者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躬身告退。
他走了一个月后,李洪基的大军出现在伏尔加河东岸。
此刻,伏尔加河西岸,罗斯联军大帐。
基辅大公雅罗斯拉夫·弗谢沃洛多维奇立于帅旗下。他年约五十,须发花白,一顶镶金的铁盔压住蓬乱的发辫,熊皮大氅在秋风猎猎中翻卷。
他的左右,是诺夫哥罗德王公亚历山大、斯摩棱斯克王公米哈伊尔、苏兹达尔王公尤里,以及十几个小公国的领主、部落酋长。这些人平日里互相仇杀、争夺领地,此刻却聚于一帐,人人面色凝重。
大公沉声道,“对岸敌军总计约五万。约一万人,是真正的‘塞力斯人’。余者皆为归附的钦察人、东方蛮族,马快弓弱,不足为惧。”
苏兹达尔王公喃喃道,“我们只有六万。”
“六万对五万。罗斯勇士一人抵十,六万抵六十万!”
帐内响起一片粗豪的应和。
基辅大公抬手止住喧哗。他望向大帐角落里那几个身着黑袍、胸前佩戴银十字架的身影——那是基辅都主教派来的随军司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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