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十年春,长安城西,太上皇行宫。
行宫不大,甚至称得上简素。
燕州长公主李行繁在宫门外下了辇。
她今年三十岁,眉目间有七分像母亲朱神爱,三分像父亲李胜。
十五年前下嫁天竺大汉质子皇子刘照,生一子,名刘肇。
宫门半掩,值守宫女见是她,却面露难色,跪地拦驾:
“公主殿下,太上皇他。。。。。。尚未起身。请殿下移步侧殿稍候。”
李行繁一怔。
她父亲六十六岁了。
这些年深居简出,说是养病,却从不许人在他面前提“老”字,从来起床很早的。
“尚未起身?”她蹙眉,“父皇身子不适?”
宫女垂首,声音细如蚊蚋:
“回殿下。。。。。。昨日大顺使节入京,进贡了两名法兰克少女。太上皇。。。。。。昨晚临幸二女,丑时才歇下,此刻还未醒。。。。。。”
李行繁沉默了,轻轻呼出一口气,似笑非笑:“。。。。。。知道了。”
她没再说什么,提裙走向侧殿。
侧殿窗临春水,她独自坐着,看池中锦鲤争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六十六了。
还折腾。
一个时辰后,宫女来请:“殿下,太上皇醒了,召您觐见。”
李胜靠坐在临窗软榻上,身上随意披着件玄色道袍,发未束冠,银白长发散落肩头。
六十六岁的老人,双颊已没了当年的棱角。
但那双眼睛仍是亮的。
“繁儿来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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