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
没有光。
秦微白仿佛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她的注意力绝对专注,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高度。
眼前黑暗中的一切正在逐渐褪色。
黑暗在缓缓褪去。
眼前的火光燃烧着升空,不断飞射,越来越远。
火光消失了。
黑暗消失了。
秦微白的眼前出现了大片柔软而温润的泡沫。
泡沫将她整个人的身体完全包裹起来,带着营养液的味道。
恍惚中,秦微白似乎觉得自己转过了头。
她的视线清晰明亮,穿过了营养液,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密封营养仓。
灯光从营养仓外投射进来。
她看到了整齐排列着的高科技仪器。
看到了骑士。
看到了林枫月,林枫亭,纳兰诗影。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
自己正躺在一台仪器上面,伸出手,触碰着眼前的空气。
“呼!”
秦微白猛然坐了起来,大口喘息,脸色苍白。
“老板,你怎么样?”
骑士向前一步,看着秦微白,眼神慌乱。
秦微白不停的深呼吸。
她摇了摇头,有些不确定:“我刚才好像做梦了。”
漫长的黑暗像是没有开拓的思维禁区,又像是真实存在的广阔空间,无边无际。
燃烧的火焰在绝对的黑暗里带起了一抹微光。
火焰燃烧着,在周身却无比的寒冷。
她是一道火光。
在漫长沉寂近乎永恒的黑暗中不断的穿梭着。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
她可以感受到身体浸泡在营养液中。
隐约之中,她似乎听到了林先生在说话。
她听到了骑士的声音。
无数的声音被扯碎成了凌乱的声线。
她的思维像是远离了身体,飞速的冲向了远方。
像是梦境。
但却是最真实的梦境。
她能感受到自己从现实中一步步走进梦境的感受,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不是转瞬即逝,而是持续的,漫长的。
她静静数着时间。
黑夜里没有时间。
时间不在同步,存在没有任何意义。
距离不再同步,同样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思维像是一道火光,在漫长遥远的黑暗里不断漂浮着,没有生死,没有任何情绪。
一年,两年。
十年,二十年。
她感受到了厌倦。
超然境的精神力量在永恒的黑暗里似乎已经有了崩溃的迹象。
火苗不断颤动着。
极致的黑暗里亮起了一抹又一抹的微光,如同星辰,随着她的思维不断脉动着。
近乎麻木的冰冷中,她。”
“诺贝尔和平奖得主,李东城”
光芒流转,光阴流逝。
那团火光静静的漂浮在似真似幻的梦境里。
这一年的李东城已经三十三岁。
剑王朝横扫整个欧洲。
林族重新入主瑞士。
也就是这一年,李东城丢掉了原本以为会相伴他一生的剑。
这一剑他被称为陛下。
剑神陛下。
时光匆促流转。
整个黑暗世界的无敌境高手一个接一个的陨落。
剑王朝的基地建立在全世界各地。
“剑王朝行政部正式发文,李东城陛下会在两日内降临中洲,行政部要求中洲议会做好迎接准备,临安,幽州,北海,都会留下陛下的脚步。”
火光中的思维已经变得无比迟钝。
她看着李东城到了临安。
看着那架飞机从临安到了北海。
所有光芒消失了。
漫长的近乎永恒的黑暗中,像是过去了数十年的时间。
她看到了北海的风雪。
看到了李东城走上了夏至坐镇的帝兵山。
“父亲的剑”
火光颤动着,她感受到了强大而完整的生机。
生机如龙,掠过中洲的大地,冥冥中,李东城身上完整的龙脉破碎。
属于他那个时代的龙尾转移到了李天澜身上。
而这个时代的龙尾夹杂着难以想象的生机冲进了李东城体内。
于是各自完整。
于是各自完美。
李东城消失了。
永恒的黑暗和死寂重新笼罩了一切。
无比漫长仿佛百年的梦境似乎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她再一次看到了一抹光影。
那光影被黑暗一点点的侵蚀着。
恍惚始终,那像是一个在中洲南部某个行省的小乡村。
一名穿着朴素的女孩安安静静的走在路上。
她的相貌精致而完美,衣服虽然朴素,但看起来却像是一个高贵而骄傲到极致的小公主。
女孩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袈裟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你要去哪?”
老和尚轻轻问道。
“大概就是前面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女孩抬着头,一双璀璨而明亮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前方一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孤儿院。
“你要在这里找人吗?”
和尚有些好奇的问道:“找谁?”
“不知道。”
女孩轻声道:“来看看,不管能不能找到,从今天起,我应该有自己的名字了。”
她缓缓向前,走进了孤儿院。
一名穿着打满了补丁的小衣服的女孩正好从门前走了出来。
两名女孩的脚步同时僵硬了一瞬,呆呆的打量着彼此。
彼此的视线里,那是一张跟彼此完全一样的脸庞。
“你”
女孩攥着衣服上的补丁,看着面前骄傲的如同宫主一般的女孩,轻声道:“你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
骄傲的女孩看着对方,眼神平静而淡然。
“我我叫秦微白。”
女孩怯生生道:“你是谁?”
“我是秦微白。”
女孩点了点头,淡淡道。
“可是”
女孩犹豫了下,似乎有些想哭:“那我是谁呢?”
“你?”
“从今天开始,你叫古仙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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