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鄞未说完的话，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竟变得十分艰难：“他不知道，那个重要的人，会不会原谅他？”

他问南枝。

南枝勾了勾唇角：“当然——”

“不原谅。”

李承鄞的心跟着提起，又重重落下：“不原谅吗？”

南枝绝不会说原谅。

此时此景，这句话对李承鄞来说会成为免死金牌。仿佛她如今说了原谅，他就能更心安理得地去做伤害她的事情——反正你都说会原谅了。

等将来事情暴露，他也有能征求原谅的免死金牌——反正你都说原谅了。

到时候她翻脸，反倒成了她的过错——你那时说会原谅的，你骗我！

呵呵。

南枝字字扎心：“小王子是很可怜，但被他伤害的人，也很可怜。小王子不能因为自己可怜，就把别人也变得和他一样，甚至更可怜。

这样的小王子，比王后还要狠毒。就像一句话，屠龙者，终成恶龙。他以为自己在报仇，实际上自己也变成了王后那样的人。”

恍若惊雷劈进了天灵盖。

李承鄞绝不肯承认自己到底变成了王后，但……

“既然小王子能以伤害别人为代价，向王后复仇。那么，被小王子伤害的人，也可以向小王子复仇。”

南枝义正严词：“此乃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李承鄞心跳砰砰的，好像一只兔子要跳出喉咙。

这一路上，他手刃的人不少，有坏人也有好人。

但他总用为亲生母亲报仇这样的理由来洗脑自己，告诉自己都是有苦衷的，都是值得原谅的。

可到头来，他真的愿意看着朱窈娘来找他复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