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和陈彦允前后脚走出酒楼,一个去皇宫,一个往府衙走。
侍从立在酒楼外的台阶上,望着那道没入宫门的火红背影,心头猛地一跳。
那背影走得从容笃定,步伐间没有丝毫迟疑,不像是登门做客,反倒像是皇宫迎来了自己的主人。
他被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这不敬的念头甩出去。
“主子,郡主方才在席间说了什么?”侍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如今朝野上下谁不知道,眼下唯一能得皇帝一个好脸、还能安抚住皇帝雷霆之怒的人,竟然不是后宫里那些战战兢兢的嫔妃,也不是储君太子,而是这位城阳郡主。
陈彦允停下脚步,深沉的目光扫过侍从的脸:“不该你问的,不要问。”
侍从立刻垂下头,不敢再发一。
风雪未停,俨然有下满一日的趋势。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福海公公立在坤宁宫外的廊下,手里捧着一个掐丝珐琅的暖炉,
他一向是最懂不多问的人。
在皇帝身边伺候了大半辈子,他比谁都清楚,有时候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就算是亲眼瞧见了什么,也得把眼睛闭上,把嘴缝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他眼见着城阳郡主打着面圣的旗号,却先一步拐进了坤宁宫的方向,也一样垂着眼帘,装作没看见。
坤宁宫冷了这么久,这热闹,一定很好看。
往日热闹繁华的坤宁宫,如今门庭冷落得有些刺眼,台阶缝隙里积着薄薄一层雪,连扫洒的痕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