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人还活着，只要还能喘气，这已经是李南枝能给出的、最大的仁慈了。

殿内的光线愈发昏暗，窗外的风雪声似乎小了些，只剩下屋檐下偶尔滴落的雪水声。

王皇后撑着桌沿，缓缓站了起来。她看着那个坐了她凤袍的女人，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素白寝衣，随后冲南枝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声音喑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多谢你。”

南枝没有躲，也没有去扶。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王皇后弯下去的脊背，直到对方直起身子，她才缓缓站起身来，走向门口。

推开殿门的那一刻，一股夹杂着雪沫的冷风迎面扑来。

坤宁宫外的台阶上，积雪已经被风吹得有些平了。几个缩在廊角的太监见她出来，连忙站直了身子，低着头不敢看她。

南枝踩着积雪一步步走下台阶，靴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走到宫墙边，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殿门。

门内，那个曾经母仪天下的女人，如今只剩下一身素白和一室孤寂。

“咳咳，母后。”

南枝没入游廊的阴影中，瞧见另一道小小的影子从另一边来。

脚步匆匆，脸上担忧。

是大病初愈的小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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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感谢易碎_036315812点亮的年度会员，专属加更五章，这是第一章。\"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