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志国站在原地，嘴唇嗫嚅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曾经是军人，上过战场，见过生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这是大义。

没有什么好拦的。

叶志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屈膝，双膝落地，对着叶玄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碰地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志国……祝老祖平安归来。”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抖。

叶玄看了他片刻，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好好守着叶家。”

说完这句话，叶玄转身走出了书房。

没有告别，没有回头。

他的身影穿过回廊，穿过花园，消失在了后院的门外。

叶志国站在书房里，直到再也看不到那道身影，才缓缓抬手擦了一把脸。

……

叶玄离开了叶家。

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像他从未回来过一样。

两日后，东北，老林子深处。

连绵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越往深处走，人迹越少，林间的气息也越来越原始、越来越荒古。

普通人走到这里，早就迷了路。

但叶玄脚步不停，在密林中穿行如常，像是走在自家后院一样。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的树木忽然变得稀疏了一些，一小片空地出现在林间。

空地边缘的一块巨石上，趴着一只豹子。

豹子通体金色，皮毛在斑驳的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它的体型比寻常豹子大了一圈，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半睁半闭，看起来像是在打盹。

叶玄走到近前，停下脚步。

“豹兄。”

金豹缓缓睁开了眼睛，竖瞳中精光一闪，随后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老友，你来了？”

它的声音低沉浑厚，字正腔圆，若是被外人听到，怕是要当场吓晕过去。

叶玄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开门见山道：“豹兄，我准备前往地窟了。”

地窟。

这是叶玄对昆仑结界之下那个异世界的称呼。

金豹的竖瞳缓缓收拢，沉默了良久。

“你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它长叹一声，语气中没有意外，只有一种预料之中的感慨。

叶玄淡淡一笑：“我活了八百年了，该看的看了，该经历的也经历了，说实话，早就活够了。”

“不如趁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去里面走一趟，也算是为众生谋求一丝生机。”

金豹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活够了？”

它忽然笑了一声道：“很多年前，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候你说的是活着没意思，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叶玄摇了摇头：“那不一样，那时候是没找到活着的意义，现在是找到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