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外,李昭脸色铁青地从府邸走出,紧接着吊唁带来的物品也都被从大门内扔了出来。果品滚落了一地,被几只路过的狗给吃了。
街角的马车上,李墨默默地关上车门,忍不住摇摇头:
“难怪满朝文武前来吊唁的没有几个,这样一点都不给人留情面的性格,谁愿意往来。”
萧红玉闻撇嘴说道:“习武之人恩怨分明,有什么好奇怪的。而且沈家正伤心难过着,这个时候还跑来算计,不挨打都算客气了。”
倒是忘了,自家媳妇也是个直脾气。
李墨一脸失笑:“恩怨分明没有错,可也得分时候,至少也要先保证自己的家人不会因自己的行为受到牵连。”
“人人都知道李昭为了名声才来的,但毕竟是一个皇子,你沈家就算再忠烈,也不能这么羞辱一个皇子。”
“这样非但报不了仇,反而还会连累家人,让人觉得沈家难相处。等到你真正落难的时候,只怕连帮你说句公道话的人都没有。”
萧红玉听完瞥了李墨一眼,微微哼道:“就你聪明!”
李墨也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满,笑着摇摇头:
“我的娘子啊,这可不是聪明,而是最基本的常识。俗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多条朋友多条出路。”
萧红玉翻了翻白眼:“本姑娘不需要你来教,还是想想你自己吧。沈知年是你舅舅,他想报仇,很可能会找你。”
李墨眨了眨眼,笑嘻嘻地将脸凑到她跟前:“担心了?”
萧红玉耳尖一红,柳眉倒竖:“你再贫嘴,我就打死你!”
耳朵都红了啊,娘子!
李墨心里一阵偷笑,也不拆穿她,轻咳了一声笑道:“不是可能,而是一定会来找我,不会超过今晚。”
萧红玉微微皱眉:“那你还笑得出来?”
李墨闻呵呵一笑,一脸轻松的说道:“我为什么不能笑,来了就装疯卖傻呗。”
萧红玉一听这话,顿时脸色铁青:
“沈家死伤这么多人,可都是为了帮你稳固太子的位子!你处境艰难无法给他们做主报仇,没人会怪你。但安慰一下他们,给他们一些希望总可以吧?”
“可你为了自己安全,用装疯卖傻来骗他们,伤他们的心,我瞧不起你!”
说完萧红玉一脸愤恨地起身,推开门就跳下了马车,扬长而去。
陈锋见萧红玉愤怒地突然跳下马车,被吓了一跳,赶忙驱马靠近马车:“王爷,您还好吧?”
“没事,赶快回府吧。”李墨回声道,目光落在那只沾有唇印的茶碗上,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夜幕缓缓降临,秦王府内灯火通明。
李墨穿戴整齐坐在书房内,昏黄的烛光照在脸上,略显出几分憔悴。
在他对面,沈知年神色激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沈家前脚刚出事,后脚就刺杀太子,逼迫殿下退位,分明就是提前得知了消息!
不将他们杀绝,我沈知年誓不为人!”
李墨看着沈知年满脸愤怒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佯装出几分犹豫之色,随后摇了摇头:
“算了,舅舅。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沈知年猛地站了起来,满脸悲愤道:
“殿下,我二十万大军北伐,数月征战收复失地是十一洲,大军鏖战北平,眼看破城在即,北寒关守将李玉却以城中混入奸细为由,断了大军粮草半个月。”
“可怜我二十万大军,被活活拖死在了北齐。而罪魁祸首李玉举剑自尽后,罪责就一笔勾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