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盈听闻又跪下了,“这个事情律师帮不上的,亮子本也不想扯进去,都是汪远和……”
陈盈跪在地上,把事情娓娓道来。
黑石水库事故发生的时候,李亮正因为钱的事焦头烂额,一边是银行催款,一边是母亲每月不断的医疗费用,尽管李亮全月不休,还接了不少私活,依然不够。
这时汪远和出现了,拿出了李亮接私活的证据,说是公司要开除他,但又同时承诺只要顶罪,事后直接给五百万。
五百万,以李亮现在的工资,需要赚三十年,用青春换财务自由,这样房子和孝心都能保全。
这是一开始就计划好了的,李亮自愿入局。
只是没想到,事后的结果会那么惨烈。
黑石水库事故导致10多个家庭破裂,再加上网络发酵,每天到家门口闹事的络绎不绝,受害者家属追到陈盈单位,要给说法。
陈盈的工作单位本就是私立的,事情一闹大,直接就被开除了。
李亮的妈妈病得本来就很重,李亮一出事,再加上网上的事一闹,急火攻心,还没来得及送到医院,人就没了。
李亮没有送母亲最后一程,还是陈盈帮着料理的后事,李亮被判那几条,她不在锦城,就是回老家处理老人丧事了。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可以喘气了,但顶罪的后果却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受害者家属无尽的辱骂,女儿虽然还只在上小学,但天真的孩子已经学会用语和动作伤害他人了。
陈盈发现女儿的话越来越少,等调查才发现,整个学校都在说她是杀人犯的女儿,活该被欺负,恶劣的学生还会把她的名字写到黑板上,夹杂着拼音也要说她是杀人犯的女儿,是癞蛤蟆之类的。
“林总,我实在是没办法了。”陈盈边说边落泪,“年前我去看亮仔,他心疼女儿,已经想通了,我们愿意退还所有的钱,只求一个清白,他说公司只有你能帮他了,让我来找你。”
林微叹了口气,找她是假,通过她找秦愿才是真的,大人物的对抗她不懂,也不想参与,也不想用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情份,去要求别人。
“这个事情我真的没办法。”林微实话实说,“我也希望亮哥能出来,我只能保证自己绝对的配合调查。”
“年前汪远和出事,亮仔给我说了,汪远和有大靠山,但具体不知道是谁,但既然一个性骚扰都能让他名誉扫地,这靠山也没有那么可靠,我们还是很有机会的,您能帮我引荐一下秦女士吗,我不麻烦您,我自己去找她,孩子不能一辈子没有爸爸,也不能有个坐大牢的爸爸……”
林微抬起手,打断了陈盈的话,她实在不喜欢陈盈的说话方式和动不动就下跪的行为,“陈女士,李亮在进去之前,我就找过他,秦微也在,我们都希望他能为自己多考虑,他当时拒绝了,很抱歉,这件事我真的不能做,找律师是最好的方式,除了托关系,我也会全力配合和帮忙,公司这边,事故发生后,我有保留一些原始证据,如果律师那边需要,我可以提供帮助,这件事主要还是得看李亮。”
陈盈走了,林微用力摸了摸额头,有些微微泛疼。
她觉得自己的心变冷了,又或许一直都是冷的,她本就是个冷血动物,只是教育和责任将她伪装成了个善良的人。
李亮年纪比她大,从进公司开始,她就在和李亮一起共事。
她不愿李亮身陷牢狱,浪费这一辈子的光阴,也不想去找秦愿,用人情关系开出一条路,更何况秦愿爸爸那边的情况,未必就很好,只是被风平浪静掩饰得很好,她也不想牵扯到更多的斗争中。
林微觉得自己很矛盾,很多东西都想要,但却又做不出决策。
她想要李亮为自己争取权益,但除了提供证据,做不了更多的帮助,她想提醒秦愿注意她爸爸的动向,但又不忍她提前陷入恐慌,她想改变现在的工作状况,但又迟迟下不了决心。
除了细节和工作上的事,遇到重要决策,林微总是在推迟,总是在拖延,总是被动地去接受已知的结果,总想找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就像之前秦愿评论的那样,她心里有条明确的线,做和不做都有规则限定着,很多事她不会去做,即使那件事本身可以做,所以遇到需要决策的大事就总在犹豫。
只是凡事都有取舍,本就不存在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
也去秦愿在就好了,她想的总是很简单,做法很粗暴,但结果大多都正确,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