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愿放下手机,有种被谎包围了的感觉,荒诞而可笑。
怀疑一旦产生,人就会不自觉地多想,过去的所有事,如电影一般,不断在大脑里回映。
“想什么呢?”恍然间,秦愿听到了徐仙鹤的声音。
秦愿盯着徐仙鹤看了很久,才缓缓道,“刚刚看到个新闻信息,还没祝贺林叔叔升职。”
徐仙鹤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细微的静了一瞬,有些蹩脚的解释,“都是上面领导的安排。”
“我有几个问题。”秦愿说。
“你问。”
“年后我们说要去马尔代夫那次,你是真的想去吗?”秦愿问。
徐仙鹤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一个极难回答的问题,片刻后才道,“想和你去马尔代夫是真的,我不想你直面风暴……你和秦叔叔要去瑞典的事,是我告诉我爸爸的,飞机返航也是这个原因,在这件事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这么做,这是我的答案和选择,但我确实对不起你,抱歉了。”
“怪不得,怪不得我一下飞就看见了你妈妈。”秦愿苦笑了一声,随后看向徐仙鹤,“你之前很多次约我谈心,又总问我爸爸的各种事,也是想打听我爸的经济财务情况?”
徐仙鹤没有说话,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好似是否都是很难讲出来的字。
“最后一个问题。”秦愿转身看向徐仙鹤,“你的抑郁症,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世界全是假的,秦愿迫切想拥有一个真的点。
“是真的,但不完全是因为学业。”徐仙鹤说,“我父亲希望我放弃学业,选择他为我规划的路,学业只是一部分原因,我确实在研究上遇到了一些困难,回国前,我就知道了你父亲的事,也了解一些厅里的人事变动,我并没有故意接近你套话,我也很唾弃这样的自己,我和你有同样的人生难题和家庭关系,区别在于我在选择之前就知道秦叔叔可能会面临的结果,也知道权力斗争的可怕性,但也只能服从。”
“那你现在呢,抑郁有没有好一些?”秦愿并不看徐仙鹤,平静的说了一句本该饱含关心的话。
“也许吧,我一直都知道该如何调节,其实并不严重,给你讲抑郁,只是想多和你交流。”徐仙鹤说。
“你回国约饭的那次,是故意让我看到手上的疤痕的?”秦愿又问。
徐仙鹤再次点了点头。
怪不得,这么私密的事,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知道了,秦愿站了起来,许是因为有些低血糖,站起来的时候身体还不自觉地晃了晃。
徐仙鹤上前拉着了她的胳膊,秦愿一把挣开了。
“从道义上,你没有错,我爸爸和妈妈违反原则,做了对不起人民和职位的事,今天这个结果,是他们应得的,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的家人,我一直拿你当很好的朋友,我一直……我一直还很担心你的抑郁来着,我真是傻的天真,所以在这次这件事上,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虽然徐仙鹤一直在说抱歉,秦愿还是离开了徐仙鹤的房子。
走的时候除了手机,她什么都没拿。
她一路狂奔,直到看见川流不息的车流,和灯光里的万千烟火,才发觉自己好像无处可去。
好在有林微,林微还会在这个时间段给她打电话,林微一定是真的,她应该是真的,可如果林微也是假的,那她该怎么办。
应该怎么办呢……
秦愿坐在林微家的沙发上,恐慌到有些难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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