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锦城还是有些冷,林微送张兴出公司门,一整寒风吹来,冷得人直打哆嗦。
“那我就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来锦城,我们再聚。”张兴转身朝林微摆了摆手,表示告别。
“学长。”林微看了一眼张兴,“虽然这样说挺没意思的,但我一直记得当年你在数学社说的一句话,数学是单纯的,生活也是,底线的事,碰了就是很难回头了。”
张兴闻苦笑了一声,“谢谢师妹提醒,但在复杂的社会,单纯可讨不到什么好,身不由己的时间实在太多了。”
张兴走了,林微不禁想,当年汪远和坐上总经理的位置时,是不是也想过只单纯的做项目,不去参与行业风口上的利益分配,秦愿的爸爸被调进锦城时,是不是也忐忑迷茫过。
如果自己再往上,面对更大的诱惑,是否能控制得住。
林微摇了摇头,转身往单位的方向走。
也许最近真的是太累了,坐上总经理位置,工资不增反减,艰难到张兴找她的时候,甚至产生了一丝幻觉,就算泥沙俱下也没什么的。
“林老师,林老师……”
林微回头,一年轻女孩边招手,边快步向着朝她走来。
女孩打扮时髦,微卷的大波浪,长而浓密的假睫毛,黑色大衣下,是过膝长靴加光腿神器,装扮很成熟,但凑近看,女孩年纪其实并不大。
林微站定,在女孩靠近的时候,又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三月气温虽然不高,但粉底液和香水的味道她一向不喜欢,总感觉像是混合了马尿的干草。
“你是?”在林微的记忆中,好像并不认识这么个人。
女孩站定,重重地喘了两口气,“我们都是牧原镇的,我叫刘小雨,之前你到过牧原镇踏勘,我听村里的人说过你,你是你们那个村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大学生,我……我……哦,我们……我们是老乡。”
听到刘小雨的自我介绍后,林微不自觉地抿了抿嘴。
“有什么事吗?”林微笑着问。
刘小雨叹了口气,似乎很为难地说道,“是这样的,当时你和你们公司一个叫秦愿的姐姐一起到牧原镇踏勘,那会我刚好考上大学,我父母不让我上学,把我录取通知书藏了起来,秦愿姐姐答应资助我上大学,可最近我联系不上她了。”
刘小雨面露委屈,秦愿叹了口气,当时还因为刘小雨的事,和秦愿有过分歧,可以秦愿现在的能力,肯定也很难再帮刘小雨了。
“你找她做什么呢?”林微又问。
“我在网上看到了她和她爸爸的新闻,想问一下她最近怎么样了,我很担心她,你能帮我联系一下她吗?”刘小雨又说。
林微垂眸思索,秦愿是网红,她爸爸出事后,在网上闹得很大,刘小雨知道也正常。
秦愿自住进她家后,几乎都不出门,每天就窝在房间里,饿了就吃外卖,也不怎么透露自己的事,但电话总还是会接的。
刘小雨受秦愿资助,电话或微信总是有的,她找不到秦愿,极有可能是秦愿主动躲避。
“我和她其实也不熟,自从她离职后,我们就没怎么联系了,我一会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她,你稍等。”
林微说完,就给秦愿编辑了条微信消息,说明了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