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我记得你。”刘小雨的妈妈扬着笑，并不和秦愿握手，反而把手藏在了背后，她操着一口方，好在秦愿之前去过牧原镇，还算听得懂。

秦愿看了一眼林微，对着两夫妻道，“您请坐，先说好，不管你们来找我是要做什么，我希望你们下次不要再到西蜀找我，我已经离职了，你们这样会影响我朋友工作，还有，我现在情况特殊，没有能力继续资助刘小雨，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网上骂我黑我，就算我现在有钱了，也不可能再资助她。”

秦愿不管不顾地把难听的话都说了，也不管对方能不能接受，这也是她的心里话，就像林微说的，慈悲不是出于怜悯，之前帮助刘小雨，她是带着善意的，现在得到这种结果，都算她倒霉，她也不想和刘小雨扯上什么别的关系。

刘小雨妈妈不太听得懂普通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秦愿的意思。

“不是的，不是的，我听村里的年轻人说你遭了难，小雨又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们两口子是来道歉的。”刘小雨妈妈连连摆手，粗壮的手指上，老茧和豁口到处都是，摆动的时候，晃得人眼睛疼。

刘小雨妈妈说完用手肘指了指丈夫的包，男人才像突然恍然大悟一样，缓缓打开了他那个已经包浆的黑布袋子。

男人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了厚厚的一沓钱，缓缓递到秦愿面前，年近半百的人，笑起来，老实中带着一丝腼腆。

秦愿有些不明所以，抬头看了一眼两夫妻，“做什么？”

男人闻立马解释，只是他的方更重，叽啦呱啦地说了一大堆，秦愿只能从他的话中，听出小雨，不对，稀稀拉拉的几个词。

秦愿转头看林微，表示自己听不懂。

林微深深叹了口气，解释道，“他说刘小雨的事他他们已经知道了，村里有年轻人给他们说了，是刘小雨不对，他替刘小雨向你道歉，知道你现在比较困难，这是他们的一点心意，这些钱肯定不如你给刘小雨花得多，他们说会努力赚钱还给你……”

秦愿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来见刘小雨父母之前，她有过很多猜想，先入为主地认为，教出刘小雨这样自私的孩子的父母，会把女儿录取通知书藏起来的父母，一定不是什么好人，来者肯定不善。

可现在这个情况，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秦愿再次认真地打量了片刻眼前这两个老人，也不能说是老人，只能说是被时光磨损得更狠的中年人。

黝黑的皮肤，深深的皱纹，粗糙的手。

“我……你们是怎么找到西蜀的？”秦愿下意识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刘小雨的妈妈咧嘴笑了笑，乌黑的皮肤下，竟是雪白的牙齿，“我们问路，问路过来的。”

锦城很大，靠问路，是很难的。

秦愿没有问具体是怎么问路过来的，但看他们的样子，这一路应该不轻松。

“先坐。”秦愿见两人还站着，再次指了指沙发。

刘小雨妈妈再次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身上脏，闺女，这钱你先收这，我们见到你好，就放心了，家里还养了畜生，我们还要回去照顾……”女人说完，她丈夫也连着把钱推到秦愿面前。

蹩脚的普通话，极为不流畅的表达，但秦愿却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受了重击一般，有些喘不过气来。

秦愿把钱推了回去，“之前的事就不谈了，这钱你们自己收着吧，我有能力，可以自己赚钱。”

刘小雨妈妈连连摆手，“我们还有钱，也给小雨留了生活费，她现在去申请助学贷款了，我知道你现在也难，村里的仔仔给我看了你的视频，本来就是小雨欠你的，是我们老两口没把她教好，害你受委屈了。”

秦愿再次看了一眼那一沓钱，很旧，有好几张还卷边了，目测应该有万把块钱，应该是攒了很久。

秦愿还是没收这笔钱，虽然现在也落魄，但刘小雨的事，之前也是她自愿的，没有人胁迫自己，再收下这笔辛苦钱，她良心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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