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下砸在孙雅芳右太阳穴,姑娘身体一僵。第二下、第三下……鲜血溅到王万明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等他从亢奋中回过神,孙雅芳已经软软瘫在地上,眼睛半睁着,瞳孔里倒映着摇晃的灯泡。
王万明瘫坐在湿滑的水泥地上,砖头从手里滑落,“咚”一声掉进蹲坑。
他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趴在墙角干呕起来。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大,大得像要把整个世界淹没。
他没有完成最初想做的事,甚至没敢多看尸体一眼,连滚带爬冲出厕所,消失在雨夜里。
回到招待所时,同屋的人嘟囔了一句:“咋浑身湿透了?”他含糊应了一声,钻进被窝瑟瑟发抖,直到天明。
这是他的第一次杀人。很多年后他在审讯时说:“那时候我就知道了,杀个人跟杀只鸡差不多。”
1979年春天,王万明在县城机械厂偷自行车时被逮个正着。
警察从他住处搜出了十几块不同品牌的手表、两架半导体收音机,还有一本写满淫秽幻想的笔记本。
法官看了看卷宗:盗窃、流氓行为,判了三年劳教。
如果监狱是所学校,王万明在这里修的是“犯罪学”专业。
他认识了因抢劫入狱的“刀疤刘”,学会了用一根铁丝开三簧锁;听了强奸犯“花裤衩”吹嘘作案经历,知道了要选下雨天——雨水能冲掉痕迹。
1981年夏天,提前释放的王万明回到村里。出狱第三天的半夜,他被隔壁新婚夫妻的动静吵醒。
月光透过窗纸,他盯着房梁上晃动的蛛网,突然起身翻过两家之间的土墙。
新媳妇周晓芸独自在家——丈夫去镇上卖粮了。王万明用刀撬开门闩时,周晓芸正在灶台边洗碗。
她回头看见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邻居,还没来得及问“万明哥有啥事”,就被捂住了嘴。
事后,王万明系着裤带说:“敢说出去,杀你全家。”
周晓芸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但她丈夫回来后还是发现了异常,拎着柴刀冲到王家。这一次,王万明被判了五年。
在监狱里,他学会了更重要的事:伪装。他积极劳动,主动打扫监舍,甚至帮助不识字的狱友写家书。
管教民警在记录本上写道:“王万明改造态度端正,有悔改表现。”
他们没看见的是,夜深人静时,这个“表现良好”的犯人正用指甲在墙壁上刻下一道道计数符号——每一道代表一个他幻想中的受害者。
1984年,王万明染上肺结核。监狱医院里,他躺在病床上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沫染红了枕巾。
两名狱警带他去市医院复查,在医院食堂排队打饭时,他突然弯腰捂住胸口,狱警连忙扶他坐下。
“厕……厕所……”王万明脸色惨白。
狱警犹豫了一下,解开了他的手铐。王万明踉跄走进厕所隔间,反锁了门。
两分钟后,外面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狱警踹开门,只见人倒在便池边,额头磕破了皮。他急忙转身去喊医生。
脚步声远去后,王万明睁开眼,翻身爬起,从厕所窗户跳了出去。窗外是医院的后巷,堆着废弃的医疗器械。
他扯掉病号服,里面穿着早就准备好的旧工装,混进了街上熙攘的人流。
这一逃,就是千里之外的西安。
1990年的西安雁塔区雷家寨村,来了个东北口音的男人。
他自称王建国,老家遭了灾,出来谋生。村里果园主赵老汉看他手脚麻利,雇他看守果园。
王万明(此时他对外叫王建国)确实勤快。天不亮就起来修剪果枝,下午挑着粪桶施肥,晚上抱着猎枪守夜。
村里寡妇杨小翠家缺劳力,他主动去帮忙挑水劈柴。一来二去,这个话不多但实在的东北汉子,打动了丧夫多年的杨小翠。
1992年春节,两人摆了桌简单的酒席。村干部做主婚人:“王建国同志,以后就是咱雷家寨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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