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的生活很简单:白天沿着铁路捡废品,塑料瓶、废纸板、易拉罐,攒够了就背到废品站换钱。
晚上回到棚子里,点一根蜡烛,翻那些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杂志。
杂志都是旧的,很多连封面都没了,但里面有彩页,有穿着很少的女人。
他把那些彩页撕下来,贴在棚子四周的木板墙上。
时间久了,棚子里贴满了——各种姿势,各种表情,花花绿绿的一片。
路过的人偶尔探头看一眼,会赶紧缩回去,那眼神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废品站老板姓刘,河南人,带着老婆和两个女儿在昆明讨生活。
大女儿九岁,小女儿七岁,都生得白净乖巧,放假的时候会在废品站门口玩耍,跳皮筋,或者蹲在地上画格子。
段金泉去卖废品的时候,经常看见她们。
一开始只是看,后来他开始带糖。水果硬糖,一毛钱两颗的那种,揣在兜里捂得有点化了。他把糖递给两个女孩,她们摇摇头,往后退。
她们的妈妈告诫过她们:“那个男人不正常,离他远点。”
但段金泉不着急。他每次去都笑,露出几颗黄牙,说话和气。两个女孩慢慢就不那么怕他了——他看起来确实不像坏人,只是有点脏而已。
2005年1月21日,那天是星期五。
两个孩子又在门口玩。段金泉走过去,手里攥着几颗糖。他蹲下来,笑眯眯地说:“丫头,吃糖不?”
大女儿摇头:“妈妈不让。
“那你们想不想吃别的?叔叔那儿有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段金泉往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跟叔叔去就知道了。但是不能告诉妈妈,不然她该骂你们了。”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她们知道不该跟陌生人走,但——好吃的诱惑太大了。妈妈平时管得严,零食难得吃上一回。
“就在那边,很近。”段金泉指了指远处那片废弃工地。
大女儿犹豫了一下,拉起妹妹的手,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