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站起来,走到窗前。天已经蒙蒙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路灯一盏一盏地熄灭。他背对着韩静波,慢慢地说:
“韩静波,你今年十九岁。你们家八口人,六个姐妹,就你一个儿子。
你爸病退在家,你妈为了让你接她的班,提前退了休。
你进厂当锅炉工,烧了两年锅炉,没出过什么大错。今年四月,你开始往东一环那边跑。
五月七号晚上,你在那边转悠,被联防队拦住过,给了个警告处分。你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他转过身,看着韩静波。
“五月十四号凌晨,你在东一环的菜地里,把一个下夜班的女工糟蹋了。
完事了你还不放过她,让她骑车驮你到体育场,又糟蹋了一回。临走你还抢了她的表、墨镜和三块钱。”
韩静波的脸白了。白得像纸。
“我没有”他的声音小得听不见。
“你有没有,你自己清楚。”老刘走回他面前,弯下腰,和他面对面,“那女的现在就在隔壁。要不要让她过来认认你?”
韩静波没说话。他的手在发抖,膝盖也在发抖,抖得像筛糠。
老刘直起腰,拍了拍他的肩膀。
“韩静波,你才十九岁。你还年轻。好好想想,想想你爸你妈,想想你六个姐妹。想清楚了,跟我们说实话。”
他示意旁边的侦查员给韩静波倒了杯水,递了根烟。
然后他走出去,带上门,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十分钟后,他再进去的时候,韩静波哭了。
他哭得很厉害,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一边哭一边说,说得断断续续,前不搭后语。但老刘听懂了。
他全交代了。从四月开始,他一共拦截过三个下夜班的女工。
五月七号被联防队抓住那次,他还没得手。五月十四号这次,他得手了。
他没想到那女的会报案,没想到公安局会守在那里等他,更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