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的江西萍乡上栗镇,花炮生意做得遍地开花。
镇上的出口花炮总厂是数一数二的乡镇企业,
厂长陈艳洪更是当地无人不晓的人物。
没人能想到,这个拉大板车出身的糙汉子,
会在年底闹出一桩震惊全国的血案。
陈艳洪没读过几年书,初小毕业就回家种了地。
年轻时候他在街上打零工,靠拉大板车讨生活,
混到28岁那年,才进了镇花炮公司当业务员。
跑业务那几年,他把人情世故摸得门儿清,
心里认准了一个理:钱能搞定天底下绝大多数事。
凭着舍得花钱、会来事的本事,陈艳洪一路往上爬。
没几年功夫,他就坐上了出口花炮总厂厂长的位子。
大权在握之后,他彻底放开了手脚,
厂里产供销、人财物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好好的乡镇企业,愣是成了他的私人地盘。
对外,他靠着送礼行贿巴结各路干部,编织关系网;
对内,他拉帮结派安插亲信,不听话的就挤走。
钱捞够了,他又开始贪图享乐,日子过得荒唐至极。
他嫌弃家里的妻子乏味,常年在外拈花惹草,
不光在本地嫖宿暗娼,还专门开车跑到邻省浏阳带人回来。
这些吃喝住宿的开销,他大笔一挥全走公款报销,
一次花掉上万块都是常有的事。
前后有五个女人跟他牵扯不清,有人流产,
他随手就掏一万块当营养费;想长期霸占的,
他直接塞两万块所谓的“体己费”,出手阔绰得很。
在笼络人脉这方面,陈艳洪更是门儿清。
他知道银行是厂子的命脉,就死盯着区银行副行长张维和。
他把张维和的儿子安排到厂里“打零工”,月月照发工资,
1989年春节,一次就塞给这孩子三千块“奖金”,
转头又给张维和夫妇送了三千块的购物钱。
镇上的党政领导,他更是下足了功夫讨好。
1990年,镇党委书记易新田和镇长廖德龙搬新家,
陈艳洪听说后,立马派人给两家各送了一台冰箱。
就靠着金钱开路的手段,他在当地混得风生水起,
入党、农转非,各种好处全落到了他头上。
那时候的陈艳洪,在镇上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人人都喊他一声“陈厂长”。
他也愈发飘飘然,觉得在这一亩三分地上,
没人敢跟他作对,更没人管得了他。
可他偏偏没想到,厂里还真有个不怕事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就是柳坤发,厂里的司机,当年才27岁。
他性子耿直,眼里揉不得沙子,看着陈艳洪把厂子
他性子耿直,眼里揉不得沙子,看着陈艳洪把厂子
搞得乌烟瘴气,贪污受贿、公款吃喝、偷税漏税样样都来,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觉得不能就这么看着厂子被败光。
思来想去,柳坤发决定写匿名举报信。
他把陈艳洪的违法问题一条条列出来,足足写了十大项,
装进信封寄给了市里的纪检和政法部门。
写完他把复写底稿藏在办公桌抽屉最里面,
以为匿名就不会暴露,能安安稳稳揭发恶行。
可柳坤发还是太天真了。他怎么也想不到,
自己满怀正义寄出的举报信,转了一圈,
最后居然落到了被举报人陈艳洪的手里。
基层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远比他想象的更黑暗。
举报信层层往下批转,最先落到了上栗区公安分局
秘书科科长李汝节手里。李汝节在公安系统干了八年,
本该守得住原则底线,可早就被陈艳洪的小恩小惠拉拢了。
收到举报材料,他既不登记也不向领导汇报,
随手就塞进了自己口袋,全当没这回事。
没过多久,陈艳洪揣着两条香烟找上门,
李汝节二话不说,亲自把举报信交到了陈艳洪手上。
后来陈艳洪又补了一台豪华落地扇、二十斤茶油,
美其名曰“略表寸心”。就这么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