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禁军得令,卸下沉重的盔甲,只留里衣,整齐地排成一队朝外小跑着出去。
黎千返身坐回太师椅,双腿交叠,神情漠然地睨着下头。
禁军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去,八字胡彻底清醒了,看清周围环境后噤了声。
“关宁,给他上刑。”
黎千懒得多费口舌,既然酷刑有用,那就直接上刑。
关宁闻,大步走到铁炉旁,夹起铁烙。
“我招!我全招!”
八字胡比王二更胆小,一听要用刑,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全招了。
见八字胡识趣,黎千示意关宁放下铁烙。
“流月斋背后的是京中哪位王爷?”
八字胡一听,瞬间明白当时自己喝完酒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东西给王二,赶忙道:“小人只知流月斋后头有位王爷,实在不知到底是哪位,小人平日只负责在城门口和王二接头后验货,再送进流月斋。”
此人神色不似作假,黎千心下有数,又问:“同你接头之人你可记得?”
“小人记得,是个书生模样的男子。”
八字胡诚惶诚恐。
书生模样?黎千倏然想起昨日在黎晏身边见到的那个白面书生。
黎千眯起眸子,“流月斋位于何处?”
“路途弯绕难走,小人全靠记在纸上,请大人过目。”
说完,八字胡自觉从怀里掏出一张墨汁浸染的薄纸。
关宁拿过,上前呈给黎千。
纸上还留有余温,黎千展开薄纸,仔细端详片刻后收进腰间,旋即起身,往外走去。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伴随脚步声的还有黎千的话音,字字清晰地弥漫在空中。
留下焦家村人的命于黎千而并无用处,没有可控制这些人的手段,倒不如杀了一了百了。
也没什么毒药,上回给孙掌柜吃的不过是颗清毒丸。
火光摇曳,墙上倒映出了禁军利落的动作,手起刀落,滚烫的鲜血四溅,一声异样的声响也未来得及发出。
二十几颗人头滚落在地,“骨碌——”
见黎千走了,绮云紧随她身后。
两人出了大狱,已是子时,月明星稀,漆黑的天幕上挂着半轮淡得透明的弯月。
远处的流光瞧见了黎千,迈着四蹄悠哉悠哉地朝黎千走来。
禁军或多或少都见过流光,知晓它是千秋郡主的爱马,脾性暴烈,没人敢拴着它。
黎千抚了抚流光的毛,接着朝绮云道:“我随你去见大长公主。”
绮云点头,朝候在一旁的青帷马车走去。
黎千翻身上马,等青帷马车缓缓驶离,离门头有一段距离了,才跟了上去。
不过半炷香,便到了大长公主府。
门前等候的家丁从黎千手中接过缰绳,牵着流光往后头马场去。
黎千撩开车帘,朝绮云伸手。
绮云一愣,旋即搭上黎千的手,借力起身,下了马车。
大长公主府此刻灯火通明,四处挂上了艳红的灯笼,灯笼下的条条穗子随夜风轻轻飘摇。
“自你走后,我许久未曾瞧见这般亮堂的公主府了。”
绮云倏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