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但不是这样找。”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的天际。
天边已经全黑了,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在暗我们在明。他来找我不是我去找他。他既然露了面,就一定会再露面,等他再露面的时候……”
菩提没有说下去,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等他再露面的时候,就是决战的时刻。不是菩提去找他,是他来找菩提。
而现在除了等什么都做不了,到了现在这个局势,这也是无奈之举。
方寸山上又安静了。
风从山顶吹过,将上空阴云吹散,山中下起小雨,像无数人在低声哭泣。
没有人再说话。因为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们面对的敌人,一个在域外明刀明枪,一个月后就要打过来。另一个在西游,藏头露尾连脸都不肯露。
两个敌人一明一暗,一个在外面一个在身边。
而他们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等。
月光冷冷地照着方寸山,照着山上的每一个人。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和松涛。
菩提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转身往后山走。
灰袍拖在地上,拂尘搭在臂弯,脚步不重,踩在碎石上没有任何声音。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佝偻的老人,又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
没有人跟上来。也没有人敢跟。
后山,那片荒地。
夜幕中,菩提眺望远处云海站了很久。
山风吹过来,吹得他的灰袍往后飘,白发散在肩上,像一面破旗。他没有动就那么站着。
不久后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亮起一点微光。
一道传音发了出去。
很快身后传来脚步声,不重很稳踩在枯草上。
太上老君走到菩提身后,站定然后拱手。
“师尊,不知找弟子何事?”
菩提没有回头,他目光空洞,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太上,我等之中或许有一个叛徒。”
听到此话太上老君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抖,是顿,像一根弦突然绷紧了,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站在菩提身后,月光照不到他的脸,可他的声音稳得像一块石头。
“有叛徒?师尊为何这么说?”太上问道。
“为师不好出手搜查神识。”菩提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这样会伤了大家的心。”
这句话落在后山上,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可是却重如泰山。
他是怕伤了大家的心。
这不是怕打不过,不是怕查不出来,是怕查了之后,不管查没查到,人心都散了。
方寸山现在靠什么撑着?靠一口气。那口气要是散了,不用敌人打进来自己就垮了。
太上老君沉默了,他知道若是如此后果很严重。
沉风发出呜呜声音,像哭。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苍老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他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波澜,是裂缝。
“方寸山……真的有叛徒?”太上再一次问道,他不愿相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