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却忘了,我吃过邪皇的九印,炼化过他的本源。”
“你这条命线,在我眼里,和那些灯柱上的线,也没什么两样。”
陆鸦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他猛地一挥手,整座府邸,都开始震颤起来。
石柱上那些人脸,便同时睁开了眼,嘴巴大张着,发出尖锐的啸声。
无数灰白色的丝线,从地面、墙壁、天花板上,喷涌而出,朝张凡缠了过去。
张凡却没有躲,只把墨剑,往地上一插。
金色剑光,便如火山喷发般,从地底炸开。
那些灰白丝线,瞬间就被烧成了灰。
石柱上的人脸,则一张张裂开,像被烫熟的鸡蛋壳一样,剥落下来。
整个府邸,就像被太阳,从内部点燃了似的。
“陆鸦。”张凡站在金光之中,声音却清晰无比,道:
“你活了四十六万年,靠的就是抽别人的命魂,来续命。”
“南荒那些人,几万条命,都被你点成了灯。”
“这笔账,我这就替大千世界收。”
陆鸦疯狂地后退着,灰袍散开,便露出下面那副,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躯体。
他的半截身子,已经和灰雾融,为了一体,就像一截树根,直接扎进了地里。
“你以为你赢了?就算你能杀我,这界海……这界海也会替我陪葬!”
陆鸦嘶吼着,灰白瞳孔里两盏灯,同时爆开,“我会拉着整片界海,一起倒灌进大千世界!”
张凡并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了左手。
灰金色印记亮起,就像一轮小太阳。
“你可以试试。”张凡说道,“看看是你的界海快,还是我的剑快。”
陆鸦狂笑着,整个人就开始膨胀,灰白色的雾气,从他身体里疯狂涌出。
像要把整座城,都给卷进去。
可张凡已经出剑了。
归无,金色剑意从他掌心射出,细如发丝,却亮得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那根线,就穿过了陆鸦的身体,穿过了他身后,那团正在膨胀的灰雾。
最后没入了,沉渊城外,那层厚厚的灰雾之中。
一切便都静止了。
陆鸦站在原地,脸上的笑还凝着,可瞳孔里的光,却已经开始涣散了。
“你……”他的嘴唇动了动,“你把界海的线……给切了……”
张凡收剑道:“我说过了,我不是太始。”
陆鸦的身体,从头顶开始,便慢慢化成了灰,像被风吹散的旧纸,一片片的飘了起来。
灰雾散了,府邸里的柱子,也一根根地倒了下去。
张凡转身,朝门外走去。
“这就是你所谓的太始,不敢杀的人?”他说道。
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楚地传遍了,整个沉渊城。
“太始只是心软,我却不是。”
他跨过门槛,就站到了沉渊城的街上。
身后,那座象征着,沉渊四十六万年威压的府邸,便轰然倒塌了下去。
灰白色的烟尘,冲天而起,把整片天都给遮住了。
张凡在烟尘中抬头,然后对身后的人说道:
“把那些‘壳’都找出来,能救的就救,不能救的,就别让他们再这么站着了。”
他看向太玄:“这城里,可还有没有能喘气的?”
太玄苦笑了一下道:“有,但也不多,沉渊城的活人都缩在城下,真正的人其实都在下面。”
“那还等什么?”张凡转身便朝城下走去,道:“下去,把这座城翻过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