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自己的生活。”
静妃语气坚定地说道。
陈观楼欣慰一笑,这才是他喜欢的女人。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生活,可以为儿子付出性命,但不等于儿子就要占据生活的全部。
“所以你们谈崩了?就因为我?”
静妃没好意思承认,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跟他分歧有点大,争取求同存异。”
陈观楼心中了然,知道她不乐意提起瑞安郡王,他就主动转移话题,“皇帝大权在握,耐心有限,行事急躁又凶狠,确实需要有人出面敲打。”
“世间谁能敲打皇帝,你别说笑了。我估摸着,皇帝现在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意见,唯我独尊,试图效仿泰兴帝。”
然而,泰兴帝是先当了二三十年的明君,等到了老年才开始昏聩。泰兴帝早年的时候,可是被称之为中兴之主。很多名闻天下的贤良臣子,都出自那个时候。
元鼎帝在谢长陵的扶持下,勉强算是有点建树,离中兴差远了,更称不上明君。就这,还想效仿泰兴帝的乾纲独断,难怪私底下很多朝臣都在议论,大为不满。
袁亭璋身为左相,百官之首,不行劝解,反而凡事依从皇帝,当个传声筒,早就有人看不惯。私下里已经有人给袁亭璋取外号,名为哈巴狗,也有叫他袁狗。
袁亭璋知道这些情况吗?
他当然知道。
身边的人替他监听八方,百官动静他一清二楚。
可他也没有办法。
他是靠着皇帝的信任和扶持,才能起来,才能坐稳左相位置。
他没有谢长陵的威望跟手段,没本事一声号令,就能撬动天下世家豪族,令他们心甘情愿跟随。
现阶段他能做的就是,牢牢抓住皇帝的大腿,巩固自己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稳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提高自己的威望,大肆提拔自己人。
既然不听话,那就赶出京城,滚到地方去。
这一点,他跟皇帝还不太一样。
皇帝的态度是,不听话,就滚去诏狱,换一个人上来。
有他在,好歹能调和一下,劝诫皇帝不要那么暴躁,不要动不动就下诏狱。当心坏了名声。
皇帝大兴刑狱,第一个名声受累的就是左相。
相权压不住皇权,才会让皇帝有机会大兴刑狱。
就跟泰兴帝晚年那会一样。如今世人提起李良程李相,谁不说他软弱糊涂,就一萝卜章,看着光鲜亮丽,实则毫无用处。
也因此,静妃思来想去,也不知何人有资格能敲打元鼎帝。
一个唯我独尊的皇帝,谁敢捋他的胡须啊!
都不想死!
陈观楼轻笑一声,“我们当然没有资格,但,总有人有那个资格。”
“谁有资格?”静妃不解。
“你不用管,总之,此事我来想办法。你的底线是什么?好歹要给皇帝一点甜头,否则皇帝不会轻易就范。”
静妃早就想好了,“封地可以交出去,但是遗诏不能交出去。皇帝必须恢复王爷的亲王爵位,且保证不能秋后算账。”
她最怕的就是,封地交出去,皇帝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她为啥跟宫里周旋这么长时间,就是对皇帝不信任。
没人敢将信任托付在皇帝身上,那是最傻的决定。
历朝历代,皇帝翻脸堪比翻书,而且次次都是血流成河。没人敢赌皇帝的良心,就没那玩意。
陈观楼琢磨了一下,“你的要求也不算高,都是合理诉求。皇帝但凡要点脸,都不该赶尽杀绝。更何况王爷根本威胁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