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当厂长愿意吗?
话说,杨军进去之后。
他让司机老远把车子停下,就带着孙招财去了车间。
离开轧钢厂那么多年,轧钢厂现在的样子还是杨军当年在的时候的模样,没什么大的变化。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杨军自自语道。
自从杨军调离轧钢厂后,距今也有小十年了,可轧钢厂和他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办公楼、车间、影剧院、商场、医院、供销社等等,全都是杨军在任的时候建的,自他调走后,轧钢厂内没有再建任何建筑。
他调走后,王二娃是新一任的厂长,再然后就是杨梅,现在是杨榆,他们姐在任的时候,没有什么大的变动。
杨军感叹,他的这些自己人都是平庸之辈,要不是有他照顾着,恐怕他们也不会有如今的地位。
“哎。”
杨军叹了一口气,回头对孙招财道:“你五叔在哪个车间?”
“四姑姑说,可能在锻工制度进行登记的。
杨军特意站在门口那么大一会,竟然没一个人来问一问。
“轧钢厂估计要黄了。”杨军皱眉道。
政策变了之后,无数外商企业涌了进来,这些企业大多都是私人企业,它们的产业结构严重冲击着像轧钢厂这样的老牌子的国有企业,很多国有企业来不及变革就被新兴企业打败了,它们不得不重组或者宣布破产清算。
陈山河那个兵工厂就是其中之一,他们抱陈守旧,不思变革,才变成现在的尾大不掉。
兵工厂如此,轧钢厂亦是如此。
照这么发展下去,过不了两年,轧钢厂就要完了。
杨军摇了摇头。
既对国有企业现状的担忧,又对自己人的悲哀。
这么多年来,要不是杨军一直鼎力支持,恐怕轧钢厂现在已经宣布破产了。
杨军感叹,有的时候不是光是自己人就行了的,能力也特别重要。
轧钢厂交在自己人手里非常放心,但是没有能力改变那也是不行的。
杨军摇了摇头,然后背着手在车间里闲逛起来。
工人们工作情绪不高,似乎在摸鱼,他们仨仨俩俩的围在一起闲聊,甚至还能看见男女职工打情骂俏。
工作作风非常散漫,他们不像是来工作的,倒像是来养老的。
‘铁饭碗’制度害人啊。
能进轧钢厂的,无一不抱着得过且过的目的来的,不管自己干的好不好,反正每个月都拿那么多钱,既然是这样,那还有谁愿意多干啊。
杨军看着懒散的工人,面无表情的继续蹓跶。
转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一个人认出自己来。
想想也是,这十多年过去了,老一辈们大多退休了,现在这些工人都是顶替家里人来上班的,他们年纪轻轻的,大多数人不认识杨军。
他们对于杨军这个突然闯入车间的陌生人,脸上全是默然的神情,似乎这一切和他们无关。
这时,杨军突然身子一挺,指着车间一角的一对忙碌的身影道,
“看看,那是不是你五叔和五婶?”
孙招财蹬着牛蛋眼望去,看了一会,点头道:“正是五叔和五婶。”
此时,车间里的工人大多在闲聊,只有这边两个身影在忙碌着,这一切形成鲜明的对比,看上去显得格格不入。
杨槐和他媳妇袁二妮两个人守着一个工位,杨军用铁钳子夹着一个工件,袁二妮则抡锤子敲打。
这一幕特别辣眼睛,尤其是女人抡大锤,看上去有些怪怪的。
杨槐作为男人,非但不感觉丢人,反而两只眼睛四处乱撒。
此时,瞅着一个四十多岁屁股比磨盘都大的女人出神。
“咣当!”
袁二妮每抡一锤子就发出一声悦耳的敲打声。
“当家的,扶稳了。”
袁二妮知道杨槐又开小差了,连忙出声提醒道。
“哦?”
杨槐愣了一下,然后重新调整姿势,把工件放正。
不过,不到一会儿,他又开始开小差了,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屁股比磨盘还大的女人。
杨军并没有过去,而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个女工人。
用手捅了捅孙招财:“招财,要是换做是你,你愿意娶那个女人吗?”
孙招财只是瞟了那女人一眼,连连摇头:“不会。”
“为什么?”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孙招财摇头道。
杨军就不该问他这个问题。
这货有个貌赛天仙的老婆,对于其他女人,自然是看不上眼了。
“哎!”
杨军叹了一口。
对于杨槐的眼光,他愈发的不敢恭维了。
也就是长得像女的,其他地方却和女人沾不上边,可就是这样的女人,杨槐就像看西施一样,一眨不眨的盯着看一天。
“你你不怕砸到手?”
杨军看不下去了,直接过去。
“大……大哥。”
看到杨军的那一瞬间,杨槐吓得手中的工件掉在地上。
就像猫见老鼠似的看着杨军。
刚才看女工人的那一幕,肯定被杨军看在眼里了,要是杨军发火的话,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大哥,你怎么来了?”
还是袁二妮镇定,她连忙
让你当厂长愿意吗?
“从明天开始,我让老四给你单独安排个车间,只有你们两个人的车间。”杨军道。
要是不用电手段,还真治不了他。
“那太好了,大哥。”
杨槐还没说什么,袁二妮就连忙感谢。
作为妻子,自然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偷看别的女人,要是杨军单独给他们安排一个车间的话,那就太好了。
“嗯,咱们继续。”
杨军示意她握着工件,他来轮大锤。
“呸!”
杨军往手上淬了一口唾沫,搓了几下,然后抡起大锤。
“八十!”
“八十!”
每轮一捶,他就念叨一声。
袁二妮好奇的看着这个大哥,不知道他嘴里的八十代表什么意思。
但是,看着杨军认真的样子,于是她紧了紧手中的工件。
“八十!”
……
杨军自然不知道袁二妮心中所想,但是他却知道自己心中想的是什么。
大锤子八十块钱,小锤四十块钱,每敲一捶,就代表他能得到八十块钱,虽然他不差钱,但是他喜欢赚钱的感觉。
正当,杨军抡大锤的时候,这时候车间门口突然出现一群人。
车间里的工人顿时紧张起来,他们连忙回自己的工位,装作很劳碌的样子,认真的工作着。
“你看看,你看看,工人作风懒散成什么样子,你这个厂长是怎么当的?”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他穿着一身中山装,带着近视镜,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威严的样子。
刚才工人懒散的一幕被他瞧在眼中,作为上级视察领导,这种情况他不能不过问。
“你这个厂长要是不想当了,可以打申请,我允许你辞职。”
中年人再次呵斥道。
杨榆作为轧钢厂厂长,不得不承担起失职的责任。
“对不起,邓处长,是我管理疏忽,下次一定改。”杨榆又是赔笑,又是赔礼道歉。
副厂长王筱筱见状,也连忙出来承担责任。
“邓处长,都是我的错,是我这个主管生产的副厂长失职,是我管理工作疏忽,我愿意承当责任,只不过……这事和杨厂长没关系,请您不要责怪她。”
王筱筱虽然是杨军的干闺女,但是和杨老四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此刻,见杨榆被训的像狗一样,她这个当闺蜜的自然要出来替她分散火力。
“你以为你能脱得了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