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听众的脸色都变得严肃了,方才他们对陆机的钦佩有多深,此时对刘羡的惊异就有多深。
众人原本以为,年纪摆在这里,这位安乐公世子还不到二十岁,虽然是灼然二品,但毕竟还是太年轻了,或许在文章上会有一些了不起的成就,但在政论上还是会有所欠缺。
然而接下来的政治辩论中,刘羡以经谈史,又以史解经,乍听荒诞不经,可细细想来却又无懈可击,虽然思路是借鉴的陆机,但是其临场反应之敏锐,恐怕是在场众人无一能比的。
裴頠对王衍低声道:“原以为是陆机一枝独秀,可现在看来,这个刘羡也不遑多让。”
其余议论的更是不计其数,只有主持的乐广面不改色,再次敲击木如意令现场安静,而后他转头问陆机道:“士衡,你还有什么要辩论的?”
陆机确实也还有话说,他没有选择直接就刘羡的话术继续延伸发散,而是回到了自己一开始的话题道:
“可正如我此前所,郡县制度,本身就鼓励腐败与贪污,如不改换至分封制度,根本就无法杜绝贪腐,那名教的忠孝之道又该如何复兴呢?”
刘羡对此已经想得明白,他回答说:
“如果说,郡县制度,就是鼓励贪腐,那么分封制度,对贪腐的鼓励就更加变本加厉。”
“分封制度,换一个词来说,既是世卿制度。如果说在,方有秦汉之盛。”刘羡以手扣案,徐徐道:“周幽戏娱诸侯,而天下分崩,商纣朝令夕改,有万邦西奔。”
“这便是有信与无信的区别。”
“孟子曾,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虽似不道之语,然究其根本,也是在讲伸张信义。”
“忠之如此,孝亦如此。以此建天下信义,方有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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