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在东宫(4k)
在司马玮进京的同时,他与杨骏的谈判还在紧锣密鼓地展开着。
负责这件事的是李肇,他与杨骏的下属朱振在云龙门反复磋商,李肇咬死了司马玮的条件,一定要太傅让出尚书令和中领军两个职位。
而朱振则试图讨价还价,听他的意思,太傅想以尚书省的四曹尚书做交换,保下杨珧的尚书令职位;而对于中领军,太傅同意让给楚王,但希望能够把光禄勋、冗从仆射、虎贲中郎将三个下属的禁军要职留给杨党。
双方你来我往,在和谈上唇枪舌剑,杀气十足,但越是如此,杨骏一党反而越发安心,因为这种杀气是诚意的表现,连带着对于楚王在洛阳毫无遮掩地大肆串联,他们也没有任何动作,反而自欺欺人地当做了谈判的施压。
当然,杨骏一党即使现在反应过来,他们没有任何的手段来阻止,唯一的出路也只有出逃,而这恰恰是他们不愿意面对的。
可侥幸的结果多半是不如人意的,在三月辛卯这一天,楚王司马玮入宫面见天子,而这就是事先约定好的信号:楚王何日入宫,政变就在当夜开始。
而这重要的一天,刘羡待在东宫中。
东宫位于洛阳建春门与宫城之间,是洛阳城中的
等待在东宫(4k)
而一旁的王敦则沉着进说:“本也不是什么大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殿下只需要保持一颗平常心,等待就好了。”
“等待?”司马遹听后一愣,随即笑道:“处仲倒是看得很开,不过说得也好,既然没我的事,我也不需要怎么操心,不等待消磨时光,还应该干什么呢?”
论消磨时光,司马遹可是个好手,他立刻对一旁的江统道:“应元,趁着还没有戒严,你去把金市回春坊的乐师舞姬们都请过来,今夜我们就在宫中酩酊大醉!”
“殿下,”江统有些无奈,他说道:“这个月的例钱您上个月就已经预支了,这个月的也只剩下不到一半,再要花钱,就又要找少府预支,殿下您身为太子,国家的储君,还是要勤俭一些,不然以后殿下治理国家,又有谁给您预支呢?一年可收不了三年的税。”
太子洗马刘乔也在一旁劝谏说:“殿下,非常时期,总还是要体面一些。”
按照朝廷规定,每月太子的例钱有五十万钱,也就是五十金,但这不包括东宫的开销,林林总总算下来,一个月一千金总是有的,这已经是一笔巨款,刘羡当年打劫一趟金谷园,也只能够东宫花三个月,可即使如此,司马遹仍然能轻松用超。
他特别喜欢花钱在看起来毫无用处的地方。
比如常人喜欢高头大马,可司马遹偏偏喜欢小马,他四处重金求购那种比驴还要矮小但是又长得匀称好看的矮马。然后七八匹小马拉一辆矮车,慢悠悠地好似在湖上泛舟;
又比如士族喜欢吟诗作对,可司马遹偏偏喜欢打架摔跤,他时常花钱去请一些身份低下但是又会摔跤的人到东宫来,看他们扭打在一起,然后自己也参与其中,旁人也不敢真用力,而他则把人摔得东倒西歪,满身泥土也不在乎;
最奇特的还属他那个喜欢掂重的喜好,大概是因为生母谢才人是屠夫家子女的缘故,司马遹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当屠夫,宰牛杀羊,放血割肉,然后就用手掂量每块肉的份量,竟然分毫不差。往往一个月东宫便要购买数千头牛羊,也算是改善了东宫的伙食了;
当然这些都是小头,花钱的大头基本都在经商上,从这个方面来说,司马遹完全是散财童子,他经常是凭着一时兴起突发奇想来买卖,给盲人卖画,给光头卖梳子,给胡商卖船,根本没有赚钱的道理。加上他偶尔还赌博斗犬,花销就更加无度了。
对于一个储君来说,这些爱好既不能为他增添半分光彩,也不能帮他获得多少实利。但他大概是太过聪明了,聪明到认为光彩和实利都比不上让自己开心重要,故而任由大家劝谏,他也都只当是耳旁风,刮过去就刮过去了,也没什么值得在意。
哪怕是在今天也是如此。
“那不是现在还有国库预支嘛!”果然,司马遹蛮不在乎道,“应元,我现在又没有别的事情可干,难不成,你去和陛下还有母后禀告一声,让我带兵讨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