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逖说梁王(4k)
而与此同时,祖逖在洛阳的活动也到了关键时刻。
其实按照常理,以刘羡和祖逖的人脉,想要将刘羡营救出廷尉诏狱,最好肯定是走太子司马遹的门路。
但祖逖却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在眼下的朝局中,司马遹恰恰是一直被贾后针对的那个人,是没有力量也没有决心与皇后斗争到底的。
“太子的名头虽然唬人,但杨济之乱时,他连自己的卫率都控制不住,险些丧命,遑论救人呢?”
他私底下这么和刘琨分析,并对太子的前景很不看好。
“最多也就是让他想办法拖一拖,真正要救人,还得让一九鼎的人开口。”
可现在除了贾后之外,哪里还有能一九鼎的人呢?楚王司马玮死了,汝南王司马亮死了,太傅杨骏也死了,这些无限接近皇权的人都已经离开人世,真的还有能够和贾后抗衡的人吗?
在祖逖看来,还真有一个。
那就是梁王司马肜。
梁王司马肜,晋宣帝司马懿
祖逖说梁王(4k)
不过他也并不因此而恼怒,因为面对这样一种剧变,人产生变化是正常的。他现在感兴趣的是,脩华是为了什么人来找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又是要和自己谈什么。
“你们都下去吧。”司马肜对院中还服侍的侍女们道,等她们都退出去后,他又对脩华笑说,“脩华确实长大了,都学会和八叔公玩弄心眼了……”
脩华闻,神情顿时有些黯淡。显然这样的交流也并非她的本愿,可祖逖拜访上门,让她作保救刘羡的时候,她仍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对她来说,司马玮的死是一道晴空霹雳,无论近来司马玮再怎么和脩华疏远,他永远是脩华心目中最要好的兄长。
死去的人不会复活,可活着的人总要为死者争取些什么,否则的话,生命的逝去不就毫无意义了吗?
因此,她必须为刘羡做些什么,如此一来,既是报答了上一次刘羡在东宫的救命之恩,也是表示自己对司马玮的一种追思,她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消解一些对自己无能的悲哀。
所以面对八叔公的讥讽,她回答说:“我只是想回到从前罢了……”
但祖逖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谈判的主角便不再是脩华了。
他坦然抢过话头,回应道:“明公何必取笑殿下呢?身处非常之时,就必须要用非常手段,何况我来见明公,确实是送鹦鹉的。”
他手提鸟笼,对司马肜介绍道:“您看这只鹦鹉,它的爪青中带红,鸟喙通红,羽毛洁白如雪,胸脯却是鹅黄色的,可谓是极品,是我走关系,从梁州弄过来的,可不容易!您看看!”
司马肜接过鸟笼,上下打量了片刻,叹笑道:“嗯,不错,确实是极品!这样一只鹦鹉,恐怕要价值三百金。”
但他随即又将鸟笼放下,捻着胡须,对祖逖呵呵笑道:“可我不认识你,我不会收下一个陌生人的礼物。”
“为什么?”
司马肜淡淡道:“这是我的一点人生经验,当你面对不了解的人时,不要乱收礼物,因为你不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
祖逖则笑答说:“那您现在认识我了,我乃范阳祖逖,一个默默无闻的司隶府小主簿。”
面对梁王这样生硬冷淡的态度,祖逖却毫不怯场,他的笑容阳光灿烂,好像能把秋风吹开,让大地绽放春花。
“哦?你就是祖逖?”梁王这下终于明白过来了,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祖逖,淡笑道,“你现在可不是默默无闻,我听人说,你最近在四处活动,要把得罪了鲁公的安乐公世子给救出来,世人都夸你有情有义呢!”
“救不出来朋友,那也不过是假情义。”
“所以你托脩华的关系,找到我这里来了?”
“是。”祖逖道,“普天之下,现在能救刘怀冲的,除了明公,再无他人。”
听到这句话,梁王不为所动地笑了笑,他转头去逗弄自己的伯劳鸟:“那你可找错人了,我可不会为了一个安乐公世子,去得罪刚刚掌权的皇后。”
这是一个理所当然的答案,一旁的司马脩华闻,面容大为焦虑,想要说些什么,但很快被祖逖拦住了,他继续道:“明公觉得,毒蛇会有被喂饱的一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