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入长安(4k)
在这个秋天,铁弗人向征西军司称臣的队伍,成了长安百姓今年最大的话题。
自从赵王司马伦出任征西大将军,赵王长史孙秀掌管征西军司之后,受苦受难的不只有汉人百姓。下辖各地的羌人、氐人、匈奴人、鲜卑人、羯人,同样苦不堪。
还是说户调吧,为了保证胡人们不闹事,胡人原本的户调是比汉人要低的。汉民要每人三匹布,而胡人只需要一匹。结果孙秀来了,表示胡汉一家,我们要一视同仁,怎么能有区别呢?于是让胡人们直接与汉民们看齐,直接把户调提到了三匹。
可胡人虽然耕种,却没有养蚕织布的习惯,平时弄一匹布已是为难。这一加户调,他们又从哪里去变这么多布呢?只能去市场上低价贱卖牛羊粟米来换布,相当于直接变相地提高了四五倍税赋。
这就导致往年还有一些部落向关中迁徙称臣,结果在司马伦走马上任后,已经足足有两年,再没有任何胡人部落归降了。
而这次,人们不仅再次看到了胡人献礼的场景,而且场面还颇为浩大。
这次的献礼是齐万年一手操办的,他足足带来了上千名精壮,近万头牛羊,还有八箱黄金,两头老虎。队伍入城的时候,声势真是惊人,尤其是那两只老虎,被驯服得如同两只大猫一般,竟然能够让沿路的百姓伸手抚摸,被大家啧啧称奇。
对于这样稀奇的场面,人们不禁回忆起往年的光辉岁月,然后相互议论起来:
“唉,我想起了武皇帝在世时,文鸯率军大破秃发树机能,带着千余名人质凯旋的场景了,就好像在昨天一样!”
“是啊!不过文鸯将军已经死啦!被奸臣给害死的!怎么现在没打仗,还有人主动来长安献礼呢?”
“我也奇怪!听说这次献礼的,还是个边疆巨寇,麾下有上万人!这样的人,应该不是个傻子才对。”
“莫非我们错怪了赵王殿下和孙长史?他们能在这个位置上,说不定真有能耐呢!”
当然没有人会信这种话,百姓们用朴素的道德观就能得到正确的答案,孙秀这样的人渣,肯定是做不出什么好事的。
因此,真相也很快就流传出来:
“你们这都说得什么话!孙长史有这个本领,去年被人家抢的时候在干什么?我有个在征西军司做事的亲戚,他跟我说,这次献礼,功臣另有其人!”
“是谁?”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是那个安乐公世子……”
“你是说那个考绩关中
再入长安(4k)
不料孙秀表现非常平淡,说了几句类似于“我一定会向上面表功”这样不痛不痒的话。至于剩下的那些事务,在哪歇息,等待多久,饭食由谁安排之类的话,他全都甩给了辛冉。然后就不知道消失到哪儿去了。
等事情安排妥当后,齐万年对刘羡笑道:“刘君,赵王殿下和长史似乎都不太擅长待客之道啊。”
作为招降的人,刘羡也感到有些难堪。
不管郝度元和齐万年是什么意思,暗地里有什么打算和阴谋,但至少表面上还是办得非常风光敞亮。作为天朝上国,就算不做同样水平的回报,最少也要把尊重和礼仪做到位吧。赵王和孙秀这么干,起码让负责招抚的刘羡脸上无光。
刘羡只能赔罪说:“唉,齐兄别往心里去,这样吧,今天晚上,我们找个酒肆一起喝酒,就算是我向你赔礼了。”
“哈哈,那可说定了!今天你可要与我喝上八碗,不醉不归!”
“我先去找个住所,现在是巳时两刻,我们下午申时两刻,就在横门口见面,如何?”
“好啊!不过我会带几个客人,刘君不会嫌人多吧?”
“哪里的事?到时候见!”
两人就这样在征西军司告别,刘羡出了官署的大门,领着吕渠阳等人到尚冠前街去找旅舍。
由于刘羡比较简朴,所以大家找了三个通铺就算了事了。好在这些胡人们也不挑剔,他们正在为第一次来到长安这样的大都市而感到兴奋,已经迫不及待要去集市上去看看热闹了。
刘羡对此也心知肚明,这些胡人跟随自己走这么一趟,也算是辛苦了。于是很痛快给大家放了三天假,还每人给了一块金饼。让他们看到什么喜欢的,都可以买下来,带回去做礼物。
斛摩根等人对此自然是千恩万谢,感动不已。经过这一月的相处,他们已经从在夏阳时对刘羡的敬畏,逐渐转变为了仰慕,俨然已经把刘羡当做真正的首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