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康四年(4k)
上苍还是怜悯刘羡的,在折腾了差不多七天后,绿珠的情况终于有所好转,因失血过多引起的高烧渐渐消退,总算是脱离了危险期了。
但孙秀奇袭给夏阳带来的负面影响却不这么容易消除。
在元康元年,刘羡刚刚就任之际,夏阳县的户数仅有三百户出头,整个县一共不到一千五百人。但经过刘羡的励精图治后,元康二年年末,夏阳县的户数恢复到了千户以上,人口达到了五千人之多。而到了孙秀奇袭前的元康三年七月,夏阳县的户数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一千八百户,人口更是逼近万人大关。
说起来,这其实都要归功于孙秀的苛政,他在关中其余郡县愈是横征暴敛,迁居到夏阳的百姓就愈多。这导致元康三年来,每月内迁来夏阳的百姓都超过百户。以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恐怕等到元康五年,夏阳县的人口就会超过临晋,成为冯翊郡的
元康四年(4k)
“公子,你听院外,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刘羡放下手中的竹笛,侧耳去听,除了天空中的风雪声外,还隐隐约约有什么事物噼里啪啦炸开的声音。
绿珠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对刘羡道:
“这是爆竹的声音,满城的百姓都在庆贺呢!”
“这是因为他们听说你留了下来,还能继续做夏阳的县令,大家都非常高兴,他们真是将你视作父母一般,相信公子能带给他们幸福呢!”
“公子已经是他们心中的支柱了,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这说明公子已经是一颗大树了。”
听到绿珠的话,刘羡原本悒悒不乐的心境有些疏解了。原本想靠笛乐来排解自己,但其实越想越是忧郁,反而加重了自己的不满。但此刻听到城中那些爆竹的声音,虽然隐隐约约,时大时小,但也像一颗颗火星般蹦入了心间,将自己的不快悄然化去了。
刘羡站起来,到门口看了一会儿风雪和天色,感叹说:
“天地如此宽广,将万事万物都显得如此渺小啊!”
绿珠应道:“可正因为如此,才能显出功业的伟大啊。”
刘羡哑然,他坐回到榻前,对绿珠道:“你啊,总是能说出一些我还没想到的话来,也总是能替我说出一些话。你的聪明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当然都是岁月教会我的,也是公子教会我的。”
“我?”刘羡有些失笑,他现在还听不懂绿珠话语中的潜台词。当一个人太爱另一个人的时候,她就会对一个人的缺陷变傻,但与此同时,在另一方面也会变得非常聪明,那就是在如何帮助爱人走向更好的时候。
这时候,架在火盆上的铜釜响了,刘羡连忙站起来去看,拿开釜盖,原来是里面的粥煮沸了。这是给绿珠煮的,用黑砂糖和红豆一起熬了一个时辰,补血用的红豆粥。
刘羡连忙捏了湿巾,把铜釜从火盆上取下来,又朝上面放了个水壶。而后吹着气给绿珠盛了一碗粥。
再坐回榻边时,绿珠明明还没有喝,眉眼里已全是甜蜜。
刘羡叹了口气,他转而向往常般往下,对绿珠诉说自己的烦恼道:“我还在发愁,孙秀闹了这么一出后,怎么让夏阳回到原来的轨道上,出了这么多命案,很多人都还在观望,怀疑夏阳还会出乱子。”
“其实也没什么,公子已经做得够好了,只要公子一直表现出这种决心,大家的眼睛都是明亮的,百姓自然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长久对比之下,总是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是啊,岁月总是会给人正确的评价,只是当事人常常缺少耐心,也包括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