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冢
随着郝度元之死,两万叛军投降,刘羡领晋军和平进入冀县。
但天水叛军的投降仅仅是招抚的一个开始。事实上,现在的刘羡依然有千头万绪的事情要做。
招抚两个字说来简单,好像就只需要对面投降就行了。但实际上,投降的这些人该如何处理,接手的地区该如何管理,叛军和当地汉民之间该如何协调,又如何组织恢复当地的民生,这种种事务,都包含在招抚之内。
若是在平常时期,其实也没这么麻烦,背靠大后方作战,军人只负责作战,作战之后的环节自有朝廷去操心。但在眼下孤军深入的前提下却是不可能的。
秦州已失序数年,朝廷就算得知收复的消息再派官僚前来接管,最少也需要两三月时间,而在此之前,这些担子就只能压在前线的将士们身上了。
孟观大概也是考虑这一点,才说服了贾谧,让民政能力出挑的刘羡和张轨来负责此事。
好在刘羡也不是
衣冠冢
在姜盛的引领下,一行人绕开了芦湾坞,踏着如沙的霰雪往南走,一路七拐八弯,连绕了三座小丘,才走到一处寂寥无人的空地上。空地上突兀地立着一块石碑,碑旁则种着四棵枣树,此时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但长得很高了。刘羡走到正面去审视石碑,上面果然刻着“姜维墓”三字。
众人见状都极为吃惊,李盛更是指着墓碑问姜盛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大将军他应该尸骨无存了才是啊!”
姜盛也很感慨,他解释道:
“你记得没错,二伯确实已是尸骨无存了。”
姜盛的辈分比姜维晚一辈,又因为姜维在同辈中排行第二,所以称他为二伯。
“那这是?”
“是一座只埋有靴子的衣冠冢。”
原来是衣冠冢,刘羡有些恍然,但他随即又感到有些奇怪,姜维归汉超过三十载,姜氏竟然还能保有他的衣冠,这不太可能吧?
他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而姜盛则回答道:
“这里面埋的靴子,就是二伯在成都时战死穿的那只。”
前面的转折已经有些离奇,可这个回答更让人意想不到,刘羡不禁又连声追问道:“若是遗物的话,怎么能流传回天水?有人送过来的?”
“确实是有人送过来的。”
姜盛追忆了片刻,随即解释道:
“我也记不得是哪一天了,只记得那是一个雨天,有一个黑衣刀客到我们坞中借宿。他没有透露名字,只是离开前留下了一个漆盒,盒中留了一只靴子和一张纸条,说这只靴子便是二伯的遗物。”
众人听了都觉得好笑,这种事情怎么能当真呢?但刘羡却面色肃然,他问姜盛道: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点?”
姜盛回答道:
“时间太久远,我也记不清相貌了,但我还记得他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一直长到嘴角,如鬼神般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