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军内讧
虽说陆机早就料到,战事发展难以一帆风顺,可当司马颖的命令传达到成皋关时,他仍是感到惊愕。
原因无他,成都王的变卦实在太快了。
在离开之前,陆机特意与成都王约法三章:一是前线诸将不得与邺城通信;二是成都王不得催促他作战;三是若真对前线战事有意见,至少先听听他好友江统、枣嵩的观点。
这三条约定,说来说去,其用意只有一点:防止司马颖想一出是一出,临时起意指挥前线。可结果却是,大军南下不过半月,成都王就主动违背了约定,还是以他最不想见到的那种方式,径直遣使军中,当众宣布命令,令陆机率众决战。
这个命令与陆机的设想完全相悖。
他之所以选择南渡荥阳,夺下虎牢关,就是想避免正面决战。利用虎牢关与洛阳间逼仄的山谷地形,来尽可能地缩短战场战线,使得双方皆无法将兵力尽数展开。继而只能用少量兵力反复兑子,对耗人力,直至将禁军耗尽为止。
现在让北军在这种地形下进行决战,这怎么可能取胜呢?若陆机一开始是这样的打算,他就会选择从河桥进军,或者在河内郡与禁军约战,根本不会抢占虎牢关。
因此,在得到军令后的
北军内讧
到了法场上,正可见两股人正在中间推攘撕扯,周围挤满了围观的士卒,正对着法场中间指指点点,喧闹无比,就好似集市一般,毫无军营中该有的肃静。
陆机见此情形大怒,他快步走到法场中央,一把夺过旁观刽子手的大刀,“噌”的一声砍在木桩上,继而大喝道:“军营之中,你们如此闹事,成何体统?!都给我肃静!”
众人把目光都投在他身上,法场内外这才安静下来。观众们此时皆四散而走,而场上的士卒们仍保持着厮打的姿势,颇有些不知所措。
陆机冷笑了两声,斥责道:“怎么?还不松开手?要我一个个来请吗?”
孟超自知理亏,但他却好像自己吃了亏般,抢先拦下部众,对陆机问道:“都督,你这是何意?”
陆机盯着他,不徐不疾地说道:“何意?维护军纪!孟君,此处是法场,除了监斩官、刽子手还有犯人,他人皆不许入内!我记得孟君既不是监斩官,也不是刽子手,莫非你是犯人?”
见陆机的目光锐利,孟超起初有些心虚,但他想起司马颖对自己兄弟的照顾,顿时又多了几分胆气,诡辩道:“我手下并无过错,谈何处刑?”
陆机扯了扯嘴角,讥讽道:“哦?孟君,若我记得不错,您的这位军司马,抢了十来户人家,不止夺得百金财物,还凌辱了两名童女,这也算无错?”
“军士是上阵杀敌的,既然是卖人性命,夺些财物又如何?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事情,光武帝不就是抄家抄出一个光武中兴,你为此就要杀人,不是强人所难吗?”
陆机闻,终于忍无可忍,怒骂道:“蠢猪!河南乃是京畿要害之地,晋室立国之本,若要匡扶社稷,必须就要安抚人心,你的部下将这里当做敌国,是觉得我们的仇敌还不够多吗?”
说罢,他当即下令,指着那名犯人说道:“把他给我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