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离洛阳
接下来的三日,在刘恂、费秀等长辈的安排下,安乐公府也开始准备搬迁。一小批人将随刘羡前往关西,其余人则随朝廷迁往许昌。
这是刘恂的意愿。虽然刘羡原本主张,让全族人都随之西走,可从眼下的政治环境来看,举族搬迁的条件并不成熟。主要是因为刘羡尚未与晋室公开决裂,而是奉天子诏书西行。若违背朝廷的制度搬迁,势必会令他陷入不利的舆论境地。故而刘恂主张说,让各旁支分别从家里选出一两名男丁随行,其余人则收拾家中细软,随朝廷而动。
这无疑是个困难的决定。安乐公府上下,除了刘羡以外,其余族人们多是在朝廷挂个闲职,干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已。虽说在旁人眼中不重要,但对当事人而,却也无忧无虑,家庭美满。可如今刘羡这一个决定做下来,几乎拆散了族中的每一个家庭。一时间,许多族人都无法接受。
但刘恂的意见非常坚决,他
三离洛阳
与前几日相比,皇宫此时也冷清了不少。许多宫卫都撤走了,宫道上也不见往年中长盛不衰的灯笼,多是一些宦官们在搬运箱子,里面塞着满满当当的文书与细软,因为太久没有拿出来晒,隐隐透有一股发霉的味道。而在一位小黄门的引领下,刘羡逐渐走到千秋门前,陵云台下,只见祖逖正立于一片海棠花园中,静静地观赏眼前紫红的花苞。
祖逖此时换了一身锦袍,腰间挂着把短刀,以及表明身份的紫绶金印。他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后,便又把头撤回来,等刘羡走到他身边时,他才开口道:
“准备什么时候走?”
“和你谈完,若没有什么意外,明天就走。”
祖逖点点头,又问:“你准备带走多少人?”
“关西来的那些人,我要带走,再加上我自己的松滋营,还有我的那些幕僚们,不再需要别人了。”
祖逖微微吃惊,因为这相当于把所有的禁军兵力都留给了自己,这是一份很大的人情。而这么说来,刘羡只能率五六千人去关西,基本相当于从头来过了。
而刘羡却看得很开,他知道远离家乡的苦楚,若非与自己生死与共的死士,将这些禁军士卒带过去,多半也没有战斗力,没有必要强求。
祖逖却道是自己亏欠了他,不免担心地问:“你若去了西边,还要接着与西军斗,有胜算吗?”
“我自有自己的打算。”
“好吧,那你要当心。”祖逖紧接着向他透露了一个消息:“这几天,我本欲伺机拿下苟晞。可他太机灵,我还在调派人手,他就提前发觉了。”
“他跑了?”
“是啊,他抛弃了军队,只带了十几名亲信西走,应该是投奔到张方军中了。”
苟晞去投奔张方了?这则讯息令刘羡微微皱眉,但很快又展颜笑道:“小问题罢了,我应付得了。倒是你,能不能应付过来?”
祖逖闻,握刀佯怒道:“哦?你以为我应付不了?我现在正在磨剑,就等着哪个不长眼的来试试!”
两人都是哈哈大笑,随后刘羡叹息道:“士稚,不要这样,做了三公,就要学会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多多容人啊,否则再激起乱子,你恐怕无力收拾。”
“还有,多替我照顾照顾襄阳王,他是楚王的嫡子,我欠他们家很多情。”
祖逖又瞥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放心吧!我不是没有心肝的人,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