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羡盯着几人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既如此,那你们就去打霸城吧!霸城在长安东面,若是你们能打下来,在铜人原上立营,就能封锁长安与弘农、潼关的联系,河间王也就无法调张方回来。到那时候,我们再与西军决战不迟。”
几人得令后,告辞出来。卫博说:“刘公确实是怕了张方啊!看来只要解除了张方这个后顾之忧,我们打下长安,还是信手拈来的。”
裴丰则在一旁说:“唉,西军本来就没有多能打,当年齐万年之乱,最后不还是孟元帅平的乱?征西军司根本没什么用。更别说还有张辅这种废物,他听到刘公的名字,一箭也不射,直接就跑了,都是什么无胆鼠辈!”
这么聊着天,一行人就回到了刘沈那边,告诉刘沈说,刘羡已经同意出兵。刘沈大惊,但知道拦不住他们,忙问他们刘羡的原话。他反复思量一番,遂对众人说:“霸城是小城,打下应该不难,难的是应对长安派过来的援军,这样吧,我们分出一半人马,先上铜人原设伏,等你们打下霸城的时候,敌军援军到来,我就半路从原上下来,侧翼袭击,你们觉得如何?”
在刘沈想来,这已经是很稳妥的办法了,谁知几人商议了一下,觉得本来就不到两万人,还分一半带走,恐怕破城太麻烦。到时候城池没攻下来,长安援军又到了,那腹背受敌,可就完蛋了,还是要以打下霸城为先。只要打下了霸城,正经对战,西军必不是对手,就算打不过,也可以退回城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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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骚动
刘沈也是一阵无语,他想了想,记起来霸城的县尉是自己的熟人,于是又生出一计:不妨干脆假装成西军的队伍,到霸城骗城,反正大家有西军的军装军旗,到时候直接骗开城门,骑兵们先跟着冲进去,直接抵达县府,就可以把城池占住了。几人听了,议论一番,觉得此计甚妙,就都同意了。
于是诸将便领着雍州军,白日的时候绕道出营,经东渭桥分小道出来,在濒临黄昏,长安城在造饭准备用膳的时候,他们沿着河滩的芦苇出了营,一路往东走。等徒步跨过了灞水,他们便打起了原本征西军司的白虎旗,诸位将校身上穿着锦袍狐裘,雄赳赳气昂昂地往灞城接近。
在最前方的自然是刘沈,他领着八百骑兵,说好了去前面赚城,其余人在后面慢行,先等他的消息。
结果非常顺利,不到半个时辰,后方的军队刚刚看到霸城的轮廓,前面的刘沈便已经把城池拿下了。毕竟他还是现任的雍州刺史,哪怕有人认出了他,也不敢真拿刘沈怎么样。这使得剩余的雍州军成功接管了霸城。
只是到了以后,众人这才发现,霸城确实是一座小城,比预想中的还要小上不少,能够容纳五千人就差不多了。想要将带来的一万多人全数带进去守城,这其实是做不到的。
刘沈当即就问随行诸将道:“守是守不了了,只能在外列阵而战,你们有把握取胜吗?”
如果拿城不顺,可能众人还会有些犹豫,可如今霸城都拿下了,岂有就这么放弃的道理?卫博当即就说道:“刘使君你有谋略,我们也不缺乏胆魄哩!就在这里列阵,与西军做决战!长安那边要顾忌刘公,我不信他们敢派出多少人!”
众人多从此议,于是一众军队当即在霸城前列阵,以此等待长安来的援军。众人等了三个时辰,差不多到了去罢。”
说罢,赵染微微一笑,抄手从身后抽出弓矢,抬手就射。此时风从两军间穿过,风势不小,那箭逆风飞来,却正中卫博的坐骑。箭头射穿皮甲,洞胸而入,直到箭羽。可怜这匹自代北买来的健俏骏马,来不及做出死前的挣扎,前腿跪地侧倒在草地之上,翻起蹄子就已毙命。
卫博从马上落地,连忙翻身朝后奔出躲避第二箭。却因为身披甲胄,行走地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西军军阵中,见状发出一阵哄笑,令人尴尬至极。卫博的随从见了,连忙跑过来,把自己的马换给他骑。卫博大愤,脸都涨红了,立刻脱去甲胄与兜鍪,露出轻装,提弓翻身上马,要出去报仇。
结果他刚一上马,还未瞄准,就又听到耳边响起刺耳的飕飕声,从对面军阵中飞来。卫博确实射箭练久了,顿知之一支穿了骨哨的鸣镝射来,心中暗道不好,本能伏在马背上躲避。谁知噗的一声响起,那是利箭穿皮透肉深入内脏特有的恐怖之声。卫博身下的战马,又是身子一歪,沉重的躯体翻身倒地,卫博吓得一激灵,赶紧从马背上跳下来。
站稳了转头再看,发现马腹左侧插着一支箭,箭杆完全落入马腹,而露出外面的白色箭羽,虽然略溅了鲜血,但却非常熟悉。见到雕羽之际,卫博感到从未有过的耻辱,这正是此前自己刚才射向对方的箭!没想到对方玩笑似地接连射死了自己两匹爱马!
阵前的比射,可以说卫博已经完全落败了,他无颜再在阵前徘徊,灰溜溜地遛回军阵之中。雍州军见此情形,也不禁失色,而西军之中,却欢呼声起,士气大为之振。
而张辅见占得上风,事不宜迟,当即令随从吹号,向雍州军发起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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