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李尚和
就在刘羡往西撤离的时候,刘琨等人也终于率众抵达陈仓城前。
他挽缰在手,远看渭南的莽莽群山,在天际显示出无穷的轮廓,向上直抵云层,不禁起了几分诗兴。继而横剑马上,弹剑而歌道:“春发广莫门,秋宿大散关。左手弯繁弱,右手挥龙渊。顾瞻望宫阙,俯仰御飞轩。”
刘琨样貌出众,雄姿英发,歌喉也是朗朗有节,一曲高歌之下,随行的百姓们也随着附和而歌。歌声结束后,刘琨向路旁一名看热闹的胡人少女调笑,身边的人顿时起哄,都露出笑容说:“刘公又犯花痴了。”
刘琨则恍若未闻,他将佩剑收回鞘中,振振有辞地对身边人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若对眼前的美女无动于衷,才是真正的不尊敬。”
这顿时又引起一阵嘘声,不过,这并非代表大家不尊敬刘琨,只是因为亲近而已。
事实上,这段时日里,刘琨总负责迁民的种种事务,很得人心。二十多万人的大事,又要跋涉千里,这里面很难面面俱到,旅途中总会产生不快。或是因为饮食,或是因为医药,或是因为驮马,各部之间屡屡会产生一些争吵,但刘琨长袖善舞,只要他一出面,总能从细处着手,缓和气氛,化解龃龉,分配也甚为公允。因此,一些人便尊称刘琨为“德星”。
不过对于刘琨自己来说,他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得这么轻松。一口气迁徙二十多万人,他也是
刘李尚和
果然,见主帅受辱,李矩身边的段秀等人先是一愣,随即面露不虞之色。所谓主辱臣死,哪有打了胜仗被讥讽的道理?
有的人当场就要发作。但李矩一挥手,就把他们都压下去了。
李矩先是拱手回复道:“那都是听说了越石兄的清名,手足无措。我寒门出身,不做些派头,如何敢见您这样的名士呢?”
说罢,又亲自下马,主动挽起刘琨的马缰,对众人笑道:“能为洛中二奕牵马,也是我的荣幸啊!”
最后转首问刘琨道:“我在城内设下了晚宴,不知越石兄能否赏光?”
李矩面对刘琨的挑衅,竟是采用唾面自干的态度,全无武将该有的桀骜。尤其是他还主动自贬身份,为刘琨牵马。其余人自是佩服,刘琨也不好再发作,只能颔首允许。
这次宴席,论菜肴来说,其实并不算丰盛。但参宴的人员却极多,除去刘羡身边还带着的军官将领以外,基本九成的官僚都在此处了。除此之外,还有遗民之中的一些蜀汉老人,如诸葛京、薛懿等人,一并在场,以表尊老尚贤之意。
因为最危险的阶段已经结束了,宴席的气氛较为轻松。只是由于此前刘琨的挑衅,河东府出身的官员大为不满,故而对这些司隶府出身的官员,自然也带有一些生疏与冷淡。
傅畅见状,便主动去找李矩闲聊政务,与他缓和气氛。
傅畅问道:“将军可知武都的情况?现在已经是晚秋了,再拖一段时日,就该下雪了。等元帅一来,我们要是入蜀的话,二十多万人,总要先有个地方遮风挡雪,不然会冻死人的。”
李矩笑道:“世道大可以放心,这个问题,我已经遣使和仇池的杨公谈过了。”
“杨公怎么说?”
“杨公说,他可以在武都的几处河谷之中,先为我们筑造三座城,让我们暂时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