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志彷徨于洛阳
而与此同时,太安三年的洛阳,也正在经历一个安静的冬日。
放在以往的这个时候,这正是洛阳最喧闹的日子。秋征结束,朝廷最忙的事务已然办完,无论是高层的官僚还是底层的农人们,都松了一口气。于是权贵们在京中营造府邸、买卖奴仆、蓄养良驹、赏梅赛马,耽于当世的种种享乐。底层百姓们,也借着这个农闲时机,到洛阳寻一份差事。要么在街头巷尾摆摊卖艺,要么提根扁担码头中做苦力,总而之,城中是一派繁华热闹,世上再无其余城池能及。
但如今的洛阳,却变得极为萧索。其城池规模虽说依旧,但街巷空荡荡难得遇到一个行人,偶尔可见一只狐狸在雪中穿街而过。白马寺旁狐兔成群,有士卒在树林里捉了狐狸剥皮。而皇宫外墙侧的渠水因为雪深人少,甚至于有军官跌入其中,
卢志彷徨于洛阳
仅仅一句话,就令卢谌不知所了。王衍此人,接连换了若干位主君,在多次政变中都有他的身影,极其善于见风使舵,司马颖将这么多兵马交到他的手里,谁能保证,王衍不会再三反复?
卢谌确未想过这个可能,他琢磨了一会儿,犹豫着说道:“大人多虑了吧?就算王衍不是纯臣,他麾下那么多老将,跟了殿下也多年了,有他们在,不至于出差错吧。”
卢志则低下头,一面翻看手中的书卷,一面冷笑道:“以利而来,也不过以利而散,也就是不至于反叛罢了,殿下若落难,他们会为殿下尽忠吗?”
“殿下怎会落难?”听到这里,卢谌愈发糊涂了。因为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关东形势可谓一片大好。
卢志一拍桌案,罕见地切齿骂道:“张方已经在磨刀了!我军却在这个时候分兵兖州,这不是自寻死路?谁来挡住西军的虎狼之师?!”
他知道卢谌哪里不解,长叹了一口气后,徐徐道:“世人多以为,河间王一死,关中纷乱,西军必然要罢休一段年月。可张方是什么人?他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火烧洛阳的人。如今张方弑君上位,正欲建功立威,怎么可能坐失洛阳?必然是要带兵杀回来的。”
“按照我原本的谋划,张方带兵入洛,我集结众军,背靠大城,有邺城以为后继,与其决战。依靠这段时间的经营,怎么也有八成胜算。一旦击败张方,我军顺势西进,占据关中,则大事成矣!据河北、关中,又有除奸凶之大功,只要继续坚持圣王之道,尊王攘夷,经营数载,收服人心,天下何人可敌?”
“可现在……”卢志不禁苦笑起来,他看着自己精心设计的种种谋划,只因为成都王的灵机一动,就瞬间化为泡影,他不由得也产生了一种无力感,继而叹息道:“现在邺城已无多余兵力,以我手中的兵马,若是不能挡住张方,难道指望王衍他们来救吗?”
“天下离乱至此,早就不是得天子便可令诸侯的年代了,此战若败,局势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卢谌此时已是哑口无,他直到此刻才发现,原来局面竟然到了如此紧急的地步。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卢志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没有抛出:眼下又到了大河封冻的时节,自己又没有夺下函谷关和宜阳,无法阻止张方东出。一旦对方置洛阳于不顾,直接渡河进攻河北,直扑邺城,那自己该怎么办呢?若找不到一支可用的援军,那就是无法解决的死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