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佛图澄
此后接下来的数月,阿蝶果然病情更加严重,刘羡让李秀等人专门帮忙照看,但也无济于事,身体反而更加消瘦。李秀私下里和刘羡说,这是神伤的表现,倘若不能排解心中郁结,再好的医药都于事无补。刘羡听闻此语,心中颇有些茫然,因为他已经将该说的话说尽了,也不知还能如何开解。
这时,去岁入宫的顾妙瑜对刘羡说:“陛下,听闻义安刚刚来了一位西域神僧,他三两语便能开解人的烦恼,您何不请他入宫讲演佛法,或许能有些奇效!”
顾妙瑜口中的神僧,便是从宁州云游而来的佛图澄。
刘羡自然听说过佛图澄的名字,早在他入蜀之后,刘琨便与刘羡来信,说是西域来了一位高人,其境界高深,辞奥妙,世所仅见。而在皇甫重卫博谋反案中,李凤也上书汇报过其中的经过,说佛图澄颇受皇甫重父子礼遇,但却与造反案无关,反而事前多有预,屡屡灵验。而在宁州谋反案结案以后,佛图澄紧跟着便率弟子前来义安讲经,一时间京城士女趋之若鹜,咸有美誉。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顾妙瑜,她出身于佛教氛围浓厚的江左,世事的无常更加深了她的笃信。故而她主动向刘羡推荐佛图澄,纯粹是出于好意。
而在眼下这种情况,刘羡也没有别的好方法,就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态度,在藕池旁设了座简易的法坛,并派人邀请佛图澄入宫讲经。并让宫中感兴趣的官僚士女,都可以在一旁旁听。
说起来,这还是刘羡
初见佛图澄
虽然心中已有预感,但真听到佛图澄如此语,刘羡还是难以接受,他略带侥幸地问:“这么说来,大师也通医术?”
佛图澄摇首道:“贫僧并不通医术,只是诚如此前所,贫僧能看见福缘罢了。”
“福缘不能改变?”
佛图澄继续摇头,又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因缘,早已经命中注定了,他人妄加插手,也只会增加自己的业力。陛下,您是见多识广的人,应该明白这一点,人的因缘来源于人的性,一个人的本性不改,不能意识到五蕴皆空,那一切都无法改变。而能够改变一个人本性的,只有靠他自己,这是旁人无法帮助的。”
“这便是我要与陛下谈的第二件事了。”说到此处,佛图澄抬起头,用那双古井无波的双眼直视天子,询问刘羡道:“陛下愿行佛法吗?”
“佛法?”这倒是一个刘羡从未想过的问题,但他也瞬间意识到,这才是这位西域高僧面见自己的真正用意。
刘羡年轻时跟随小阮公谈玄,虽是主修老庄,但也读过不少佛经,对佛理颇知一二,却不怎么笃信。这其中的原因很简单,刘羡要处理的俗事太多了,背负的责任又太沉重了。他不可能放弃眼前的义务,沉溺于一些玄之又玄的遐思之中。
而今面对佛图澄的请求,他第一反应是觉得荒谬,因为他并不明白,佛法能够如何改变这个世道与人,故而他直白地说道:“我不懂大师的意思。”
佛图澄则不厌其烦地笑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陛下很坦诚。我是在问陛下,想要让天下长治久安吗?”
听上去,这位西域高僧是要讲授他眼中的治国之道了,刘羡还是第一次从胡僧口中听到类似的话题。他也颇有兴趣,便说道:“这当然是我的心愿,还请大师指教。”
“陛下听说过转轮王吗?”见刘羡微微摇首,佛图澄便解释道:“当年世尊之所以留下佛法,便是眼见这娑婆世界中流毒遍地,秽恶猖獗,无边人民处于无边苦难中,使得刀兵肆虐,饥馑难灭。于是他以大慈悲心留下正法,希望僧团能以此度化众生,消厄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