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守在木桌旁。
这一等,又是几个时辰。
木屋内寂静无声,只余那白驹图上的微光,明灭不定,映得四面藤木墙壁上的符文,也跟着忽明忽暗。
窗外,罡风穿过层层枝叶,发出簌簌的轻响。
偶尔几声鸟啼,自极远处传来,更衬得这屋中幽静。
天色越发幽暗。
时间在这幽静的树屋里,流逝得格外缓慢。
那画上的山水河川,始终沉静如水,不见半分动静。
李七玄的身影,迟迟没有如预料那般出现。
青鸾有点坐不住了。
原本她只当李七玄一时没算准时辰,稍迟些便会出来。
如今看来,事情远没有那般简单。
剑宗宗主极为重视李七玄,为了李七玄不惜亲自来大水川,吟风妖帝又对剑宗宗主可谓是百依百顺,若李七玄在白驹图中出了什么岔子,她这个守图之人,头一个难辞其咎。
她可不想把事情办砸了。
“难道这个家伙,死在里面了?”
她惊疑不定。
这白驹图是青州妖族镇压气运的神物,有助于修炼,但杀伤力也是极大。
这一回她操控此图,并未对李七玄起半分杀心,只将它设作寻常修炼之用。
按理说,不该有危险才是。
可李七玄为何迟迟不肯出来。
青鸾越想越觉不对。
她不敢怠慢,当即掐动控图手诀。
葱白般的指尖,引动一道道光印,没入那画轴之中。
一道虚空漩涡,缓缓在白驹图上空浮现,由小及大,越旋越急,深处隐隐混沌翻涌,连通着另一方天地。
下一刻,一道身影自漩涡之中被强行扯出。
正是李七玄。
他一身雪白衣衫,纤尘不染,眉宇间比初入时更添了几分沉静。
现实中十日,白驹图中已经是十年。
十年未见,李七玄的身上多了几分之前未曾见的沉稳。
他一脸讶异,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人强行送出。
“怎么回事?”
“我这是……被强行送出来了?”
李七玄问。
青鸾见他完好无损,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她将缘由简单说了。
李七玄闻,更惊讶了。
时间竟过得这般快。
他在图中,分明才过了七八年而已。
青鸾听他这般说,心中暗自惊异。
帝级强者入白驹图,最多只能停留十日。
这并非谁人立下的规矩,而是那图内天地自有的界限。
万古以来,从无例外。
因为这图内天地自有其意志。
一旦有人强留过久,那一方世界便会降下排斥之力。
轻者,被撕扯出图,落个重伤。
重者,直接被那天地之力绞杀,连神魂都留不下一丝。
可眼前这人,分明已超了时限,却还安然无恙,直到她亲手开图,才被接了出来。
这等异数,她活了六千多年也是头一遭见。
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细细打量着李七玄。
这一看,又是一惊。
因为她发现,李七玄的修为,竟已从初入图时的一窍帝境,攀升到了五窍帝境。
十年光景,横跨四个小境界。
这般速度,她闻所未闻。
便是族中那些血脉尊贵的异种,也绝无可能。
这进步之速,堪称妖孽。
青鸾以妖帝之尊,寿命悠长,已经足足活了六千多年,在这漫长的六千多年时间里,青鸾自问见过的妖孽也不在少数。
可像李七玄这般十年内破四小帝境,且气息稳固得没有半分虚浮的存在,却是一个都没有。
青鸾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暗中提高了对李七玄的评价。
“休息十日,十日之后,再进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