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躲避，任由她发泄，任由她放声痛哭，任由她咬破自己的皮肤和肌肉，任由那股温热的血腥味在两人贴紧的胸口处弥漫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潘心怡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化作了微弱的抽噎，脱力般缓缓松开了牙关。

感觉到怀里的人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林峰这才捧起她泪流满面的苍白脸颊，眼里满是心疼与探寻，沉声开口问：“心怡，到底怎么了？”

潘心怡伏在他的肩头，泪水依然断了线般滚落，哭着颤声道：“林峰……我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再做一个妈妈了……”

“不能……再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女人了……”

听到这句话，林峰整个人如遭雷击，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脑海中一片空白。

短暂的失神之后，他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收紧双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强有力地抱住了潘心怡单薄颤抖的身躯，仿佛要将自己身上所有的温度与力量都毫无保留地渡给她。

“心怡，有我呢！你别这样想……”林峰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发颤，急促得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但一切都怪我，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打我，你咬我，怎么发泄都可以！我……”

林峰的大脑乱成了一团乱麻，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场阴谋的代价竟然会惨烈到如此地步！看着怀里伤痕累累、万念俱灰的女人，一时间，滔天的热血与暴怒在胸腔内疯狂翻涌，极致的恨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境外杀手、滔天罪恶、隐匿在暗处的幕后黑手……这种毫无人性的报复与残害，让他浑身的鲜血几乎要彻底爆燃！

“我一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把所有人全部送进监狱！关门，一个不留！！”

似乎是林峰那宽厚胸膛传来的滚烫热量，驱散了潘心怡骨髓里的刺骨冰凉，也让她濒临崩溃的情绪渐渐恢复了些许理智。

她缓缓从林峰怀里抬起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满是斑驳的泪痕，那双曾经明亮骄傲的眼眸此刻灰暗无光，定定地看着林峰，凄苦地轻声喃喃：

“林峰……除了爸爸妈妈之外，我只有你了……而你，也是别人的。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我真的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的软骨动物，我……”

这一次，她没有再歇斯底里地痛哭，只是任由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顺着毫无血色的面颊无声地滚落下来，那种近乎认命的绝望，比任何哀嚎都更让人心如刀割。

“不，你有我！”林峰用力地摇着头，眼神坚定得近乎偏执，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以后我照顾你一辈子！”

看着她那副心灰意冷的模样，林峰心急如焚，手忙脚乱地继续道：“还有，你如果以后……真的不会有孩子和爱人，就让小虎做你的儿子！你做他的干妈，好不好？他现在年纪还小，我告诉他你是他妈妈，那你就是他妈妈！他会喜欢你，会敬爱你，会长大孝顺你，会……”

看着平日里沉稳干练的林峰，此刻为了安慰自己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甚至连这种胡话都一股脑倒了出来，潘心怡冰冷的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浓浓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