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起!
山间露水重,晨雾弥漫。
大清早的时候,终南山里,满天几乎都是白茫茫的。
不过,等到红彤彤的太阳从东方升起。
绝大多数的雾气水分,在明亮的阳光下,都无法再成为视觉上的阻碍。
因此,人这时候抬头看天,就好像天空骤然开始变蓝,云破雾散。
大半个天空都是蔚蓝色,而东方则弥漫着金红色的霞彩,簇拥着一轮红日。
从冷到暖的渐变色调,染得江山如画,壮丽多彩,美得令人心醉。
楚天舒站在竞武七山,这本来是礼部尚书该做的事情,如今也落到了兵部尚书头上。
楚天舒听得无趣,目光打量那四人。
“嘿!少了两个之后,现在这四个人里,倒有三个都是你的门生。”
楚天舒着重看向安敬思,“这个将作监监正,是什么来历?”
安敬思生得干枯瘦小,头发微黄,肤色黝黑,双手粗糙却又厚又大,那一双眼倒是亮如明珠,很有精神。
“此人,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二十年前武进士出身。”
海东来回忆道,“他年幼时被一个贼头收为义子,很是耽搁了些年岁,后来当地官府捣毁贼窝,解救出许多孩童。”
“此子只是个被胁迫的从犯,没多久就被放出,却在牢中学得拳法,考入官学,经乡、县、府、道之试,考入朝堂。”
“听说他天生就有千斤力气,练拳颇有禀赋,本也是个将才,不知是怎么厮混到将作监里,居然还成了监正。”
海东来虽然博闻广识,过目不忘,近些年毕竟不在朝堂久坐,对这些事,倒也不是那么清楚。
楚天舒暗自留心,说道:“孔天瑞手记之中,曾经提及,他与数名高手畅谈武艺,互相启发,才完善了《石中花无色掌》。”
“这帮人,应该是依靠一套异族银镜交流,其中必有异族之人。”
“但是真正给孔天瑞启发最大的却肯定是个唐人,那武学思路,能看得出明显的华夏文化痕迹。”
“而且,并非是裴、吴、李三家的武学风格。”
海东来闻,也对安敬思多看了两眼。
安敬思察觉到他的目光,远远的对这边拱手,样子颇为敬重。
“我刚到长安,四大世家就设局围杀我,总感觉在他们的视角中,好像有了必须要下手的理由。”
楚天舒左手抚上剑柄,嘴角微勾,目光扫过群山之间,万众面孔。
“既然他们四个是这么想的,与他们合谋的人,大概也等不了太久,万国演武就是最好的机会。”
这天下很多事,从大局上来看,几乎都是明牌的敌对。
一方大概会知道,敌人约莫有多少,可能会在什么时间段动手。
另一方也知道你知道这些。
但是,具体落实的时候,隐在暗处的人,终究还是会占据主动。
海东来对此也早有成算,行事如长江大河,自顾自流淌,自身动中有静,静观其变。
这时,田朱的长篇大论,终告完结。
群山大众,都觉得精神一振,议论声纷涌起来。
“万国演武,于此开场!”
随着高台上的四人同时开口。
那数十名巨人力士,纷纷把手上的金球,抛向高空。
人头大小的金球,在高空两两对撞,轰然炸爆。
金球之中,竟然装有火药和彩色粉尘,顿时炸出一片片姹紫嫣红。
彩烟在百丈高空弥漫开来,煞是好看,引得欢声雷动。
“开盘了!开盘了!买定离手!”
在嘈杂无比的呼声中,最声嘶力竭的一类叫喊,就是那些到这时候才准备开盘的。
他们就是看准了,此时开盘,很快就能够得到结果,最容易吸引那些想要赚快钱的。
山间之人数以万计,正式参加竞比的,则仅千余,都陆续入场。
山间之人数以万计,正式参加竞比的,则仅千余,都陆续入场。
斗力者站在擂台之上,各自施展桩功,左手负在腰后,右臂向前,以小臂相格,互相角力。
斗力是最没有花哨的,按规矩就是完全不用别的手段,看谁先被撞出擂台,谁就是输。
山间道路上,
乱,起!
他们环山而奔,谁先夺到树上系着的彩带,按照不同颜色,就是代表他们各自的名次。
比忍耐的那批人,占据了另一半的擂台。
楚天舒原本是想要先关注一下斗速的,虽然郭令威还没开始比,也不妨碍他看看人家的腿法身法。
然而,真看见那些比试忍耐所用的器具,他也忍不住被吸引了目光。
一人高的炭火铜炉,炉子底下用的都是有固定规格的碳砖,有专人测温,开了炉门,让人进去之后就开始计时。
那炉门,有寻常人家单扇门的大小,开门关门都很方便,还有水晶窗,观察里面的情况。
“啧啧,这是比试还是上刑啊?”
楚天舒不禁说道,“这项比法谁想出来的?”
海东来轻笑:“当年大唐给他们准备的比试中,可没有这一项,是他们觉得不尽兴。”
“最初祆教的人先提出火炉,景教的人用他们祖传的刑具,改造出万针铁棺,大唐就索性再送他们一个寒毒化骨缸。”
“当年还有提议,要比五车分尸的,用五辆养出兵魂的机关战车,拉住头和四肢。”
“不过那一项,力小了,比不出风采,力一大,死的人太多,后来还是废止了。”
楚天舒手指轻动,依次在剑柄上轻轻敲着。
不得不说,虽然看着像是在上刑。
但实质上,确实是斗忍耐这一项,最能看出一个人的生命强度。
抗高温,抗寒毒,抗锐器。
也难怪无数观众,都更喜欢看这一项。
三种比试中,火炉还不是最难熬的,毒缸和铁棺才是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