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样子,真的跟自己想象中那个“坏女人”很割裂。
不过,想到那几次妈咪严厉地批评她,逼她承认错误的样子,厉安宁的心不由得又有些膈应。
见她一直不说话,只埋头猛吃,夏诺说问:“胃有没有舒服点?还疼吗?”
厉安宁:“谢谢妈咪,宁宁已经感觉好很多了。”
夏诺放下粥碗,抬手轻轻揉揉她的小脑袋:“那就好,睡一觉吧,醒了之后就没事了。”
她扶着女儿躺下,帮忙盖好被子,拿起粥碗要站起来。
厉安宁突然伸手拉住她的衣角。
“妈咪,您能不能不要离开宁宁?”
厉安宁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害怕妈咪现在就离开。
刚才她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脑子里莫名地浮现起一些自己很小很小时候的情景。
有妈咪抱着她、哼着歌哄睡的画面;有她摔倒了哇哇大哭的时候妈咪焦急冲过来把她抱起的画面;有她被陌生人吓到害怕妈咪将她紧紧搂住的画面;还在她踉踉跄跄也要跟在妈咪屁股后面当个小跟屁虫的画面……
厉安宁这才清晰地想起,其实在妈咪入狱之前,她的生活里几乎都是妈咪的痕迹。
那时候,妈咪很爱很爱她。
她也不知道妈咪和爹地之间的婚姻并没有爱,而她也不知道父母的婚姻是妈咪设下的局,是妈咪算计了爹地的结果。
夏诺看着女儿依赖的小眼神,心软成一片,她握紧宁宁的手:“妈咪今晚不早,会一直陪着你。”
厉安宁这才放心地点头,合上眼睛睡觉。
被疼痛折腾了几个小时,厉安宁是真的又累又困,精神虚弱,更何况鼻腔间嗅着妈咪身上芳香的味道,好像有安神作用一样,她很快便沉沉地睡着过去。
夏诺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庞,默默地叹一口气。
都说子女永远都是父母心中最大的软肋,夏诺自从当母亲之后,便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
她明明,对宁宁很失望了。
可看着宁宁脆弱的模样、看着宁宁对自己撒娇的无辜眼神,她的心便注定无法硬下去。
想起那天厉霆琛重新提出的离婚协议,夏诺皱了眉。
其实让她改变想法重新考虑是否放弃抚养权的,不是那些诱人的条件,而是宁宁本身。
宁宁倘若一直不服她的管教,喜欢跟她对着干,在她的身边过得不快乐,而她也无法把宁宁的思想扳正过来,那还不如……把她留在厉霆琛的身边。
抑或,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就是让厉霆琛把宁宁送到奶奶的身边,让奶奶去抚养。
如此,他日就算厉霆琛把陆凝烟娶进门,陆凝烟也不能影响到宁宁。
不过,奶奶年事已高,身体还抱恙,她又怎么能如此自私,让奶奶去抚养宁宁呢?
这是个棘手的难题。
如果,她和宁宁之间的关系,还能有拐弯和改善的可能,那么她愿意再努力一次。
夏诺坐在宁宁的床边,胡思乱想了不知道多久了,困意也慢慢地来袭……
天渐渐放亮,光线透过落地窗,斑驳地落在质感细腻的木地板上,尘埃的颗粒在房间里轻舞。
门被轻轻推开,打破了一室的安静。
厉霆琛走近粉色的公主床,目光首先落在女儿的酣睡的脸上。
孩子脸上的青白憔悴已经不见,小脸蛋粉润粉润的,让人不自觉地想啵一口。
目光下移,夏诺半个身躯趴在床边,侧歪着脸也睡得正香。
眉眼间那份疲倦,仍未消散。.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