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
华夏有句俗话,叫做“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用来形容香江影视圈,或者整个香江,都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回归前就不提了,殖民地身不由己。
不光被洋人欺负的挺惨,部分人还形成了ptsd和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就是受虐者对施虐者产生了感情,甚至是崇拜和依赖。
回归后也有问题,因为殖民者最擅长的,便是在离开后留下各种疑难杂症。
确保我不好,你也好不了。
人类毒瘤可不是说说的。
非洲地区有那么多种族问题,都是那么一两个老牌帝国一手制造的。
这就给香江落下了大量的历史遗留问题。
就和南棒瞧不上北棒一样。
心态是,宁愿做地主老财的小妾,也比自己种田强。
殊不知小妾就是个玩具。
而自己连玩具都不如,只是过年时会杀了吃肉的猪。
但上岸窑姐瞧不上良家妇女,世道就是如此。
因为窑姐在落入风尘的那些年,还是攒了不少棺材本的。
可良家妇女却一直过着苦哈哈的日子。
由此,内心里便生出了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来。
如今坐在小会客室中的张远与江志墙二人间,其实就面临着这样一个问题。
张远很年轻。
更重要的是,他是大陆人。
在江老板心中,港圈还是要比大陆影视圈强不少的。
其实在这个时间点上,大陆影视业已经开始反超港圈,远不是八九十年代那会儿没见过世面的吴下阿蒙了。
但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都休想搬动。
甚至山都给炸没了,只要不睁眼,他依旧能假装那座大山还在。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更何况是一群。
后世的《哪吒2》被香江影视圈的春节档拒之门外,因为港圈的资本觉得大陆动画片不行。
但即使这片子获得了超过百亿票房,为了登录香江市场,还是费了很大的功夫。
这还是25年香江春节档总票房才3000万港币这么个招笑数字的情况下,都能如此费劲。
人家都只剩下小半口气了,还瞧不上你呢。
换到十多年前,张远所处的这个时空,便更不必说了。
张远淡淡看向面前的江老板。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对方想做什么。
但对方却不清楚,张远不光清楚他想做什么,还在故意诱导他这么做。
“张远,既然我们是合作伙伴。”
“这次的合作也很成功。”
“那有话我就直说了。”
江志墙调整了一下坐姿,稍直起腰杆,显得很正式。
“我手上有一部戏,投资很大,演员阵容也很强。”
“你应该知道的,就是《色·戒》。”
“哦,我知道,李安导演的作品。”
“李安导演这么强,这部作品应该预定今年的各大奖项了吧?”
“我看金像奖最佳影片非你莫属。”张远故作纯真说到。
江志墙:……
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都没有参奖资格。
他本还想走关系。
现在香江金像奖主席是文隽。
就是《大内密探零零发》中客串了陆小凤的那位。
这位算是香江人里比较“讲理”的。
后来
公平
“上映和获奖。”
“这是我们拍摄《苹果》的初心。”
“初心不可变,恕我难以认可您的条件。”
张远也没有用任何过激的情绪动作,很平和的拒绝道。
“你不应该这么快回答的,再考虑考虑。”江志墙很诚恳的说着:“我给的条件还是不错的。”
“做电影是为了赚钱。”
“我现在给你们一个能够直接赚钱,毫无风险的机会,难道不好吗?”
“不,江先生,并不是所有人拍电影,都是为了挣钱。”张远笑着回道。
并且《苹果》这部戏的发起人方厉老哥,就是这般。
这位后来为了拍《里斯本丸沉没》差点倾家荡产。
所以张远很清楚,江志墙不光无法收买自己,也无法收买《苹果》剧组的其他人。
“那你是为了什么?”江老板摊开双手。
“公平。”张远语气确凿的回复道。
“我们可以公平竞争,输了是我们没本事,赢了是我们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就像陈佩斯老师说的,他最讨厌春晚舞台的领笑员。
如果我没法把观众逗笑了,那我回家练去。
不需要你们给我弄虚作假。
江志墙不断用手指敲击着膝盖。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张远这人“不正常”。
他和普通人的思路行为不一样。
很难揣测与拿捏。
关键自己看不透他,也不知这种人下一步棋会放在哪里。
未知会带来恐惧。
所以他不想与张远之间关系巨变,由合作转为敌方。
这也违背了他做生意的原则。
可对方现在很愣头青的喊着“公平”,“理想”这类词汇扑面而来,让他很无语,也很无奈。
“呵……”江志墙叹了口气。
“不急于一时,你再想想,也和剧组的其他人商量一下。”
“尽快给我一个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