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峰后殿的偏厅里,几个相熟的长老凑到了一起,灵茶摆在案几上早已凉透,却没人顾得上喝。
灰袍老者坐在那里半晌不出声,手指敲着膝盖,到底还是先开了口:“老夫在衍空境中期这道坎上卡了整整三百二十年,这几十年来,脑子里对空间法则的感悟就跟撞上一堵铁壁似的,死活摸不到下一层的门道,真要是按部就班熬下去,再给我两百年都未必能见着曙光。可苏锦瑟那丫头早先连我都远不如,如今三天工夫直接迈到我前头去了,诸位师兄,换做你们,心里能不泛酸?”
旁边坐着的一名黑袍长老苦笑一声:
“何止是你酸,老夫昨夜在静室打坐,差点连周天运转都岔了气。衍空境最折磨人的就是明明知道前头有路,偏偏迈不开腿。以前大家都这么熬着,倒也觉着天道本就如此,可如今有人三天就跨过去了,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谁还能当自个儿是个瞎子?”
白发长老却没跟着诉苦,敲了敲桌子提醒两人:
“你们光顾着眼红那三天,怎么不想想太上长老手里搭进去了多少狠货?极品灵石当水泼也就算了,听说连上古流传下来的空间法则碎片都拿出来磨碎了灌进去。那等稀世珍宝,咱们天机宗公库里找得出一块来吗?再者说,太上长老对虚空法则的掌控到了什么境地,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真当随便谁坐进九州鼎里,都能平白捡个后期修为?”
灰袍老者摇了摇头:“老夫自然没指望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可既然太上长老手里捏着这条捷径,就说明这道天堑不是不能破,咱们这些老骨头也不贪心,不求直奔后期,只要能帮咱们把眼下卡死的这半步往前踹开,哪怕拿两百年积攒的私库去换,老夫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听到这里,几人都觉得这事或许能谈。
几人好歹做了这么多年大派长老,还不至于开口就要人白送机缘。
可到了算家当的时候,他们手里那点东西,萧若尘未必看得上。
要论灵石法宝,六大宗门外围产业才被他抄了一遍,哪里还缺这些;至于宗门秘传,藏经阁里的孤本他早就可以随意翻了。
几人越商量越没底,一名长老低声提议:
“要不请宗主出面帮咱们探探口风?”
众人一齐看向他,那长老赶紧把话说完:
“咱们自个儿贸贸然跑去紫霞峰,面子上不好看,万一太上长老一口回绝,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尴尬。宗主同他打交道最多,私交也好,让宗主去探一探虚实。若是能谈,要什么代价咱们倾家荡产去凑,若是实在不成,咱们彻底死了这条心便是。”
几人听完都没反对,最后却谁也没动只看着最先挑头的灰袍老者。
灰袍老者把来意说得吞吞吐吐,傅天衡听完便拉下了脸。
“你们自个儿抹不开脸面,跑来把老夫架在火上烤?”
灰袍老者讪讪赔笑:“宗主,大家也是被寿元和瓶颈逼得没办法了。绝不是让您去强逼太上长老,就是顺嘴打探打探,万一真有商量的余地呢?”
几个老兄弟眼巴巴地看着他,傅天衡哪会不明白他们的心思。
说实话,这消息刚传到他耳中时,他也不是没动过心。
可宗主做了这么多年,总得比下面的人多想一层。
陆怀安和苏锦瑟凭什么能得这份好处?
人家签了万年契约,跟在萧若尘身边还替他拼过命。